他沉默地抽出她手里报告,声若蚊蝇。“拿错了。”
“抱歉。”明姚拿回江安那份。
她庆幸,自己手慢,没看见人家的隐私。
陈鄞垂着漆黑的睫毛,明姚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只觉得头顶光影杂乱,他的面部线条流畅,唇薄薄的。
这张脸看久了,倒让她品出几分薄情的意味。
像一株经不住折腾的花。
“医生在走廊尽头。你要去吗?”他说。
“我去看看。”明姚和他一前一后往那边走。
离开嘈杂的人群,走廊安静,留给二人的只有脚步声。陈鄞脚步落得轻,他偷偷透过地板反光去看,明姚今天穿的平底鞋,她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看。
“明小姐,报告是你家人的?”
他问,声音有点哑。
“是我男朋友的。他最近有点不舒服,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她答。
再次确认她有男朋友,他攥着报告的指尖泛白,陈鄞收回了目光,灯光打在他脸上,鼻翼落下一层阴影。
他没用的胸部又胀起来了。他前几天疼得受不了,来医院检查。
现在疼得厉害,想要谁把它们吸出来。
明姚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她今天化了淡妆,陈鄞艰难移开眼睛。
他每一步都在煎熬,忐忑地步入诊室,医生敲着键盘,给他开药。
陈鄞如坐针毡,耳朵竖起,眼睛时不时往外看。他希望明姚走了,又希望她留下来。
医生把单子给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胸口。“有点严重,记得按时吃药。”
“去拿个吸.奶器。需要检测成分。记得清理干净,避免感染。”
“谢谢医生。”
他出了诊室,没看明姚,快步离开。
陈鄞去护士前台要了挤奶器,一个人去了男厕所。
他挑了最里面的厕所,反手锁上门。
陈鄞拿着半透明的吸奶器,羞耻地掀起晕湿一小块的灰色毛衣,两点颜色比平时更红,发肿,像是红樱桃。
医院的挤奶器不好用。
他不是姿势不对,就是角度有问题,陈鄞额间沁出汗水,怎么都弄不出来,急得他红了眼睛。
陈鄞咬着下唇,硬生生把酸涩压进喉咙。
明明胀得不行,但他弄了十几分钟,才挤出可怜兮兮的几滴,不是滴在指尖,就是滴到了地面。
他再次按照说明书使用,一次,两次,三次……还是不行。又过去了很久,两个小瓶子依旧空空如也。
挫败感击碎了他。
陈鄞拉下毛衣,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下一刻,有人进来了。
他想躲,但转头的瞬间对上了明姚的双眼。
陈鄞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像被定身。
完了。她知道了。
明姚拿完药,刚踏入洗手间。
隔着镜子,二人对视。
”
明姚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目光停留在某个地方,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顶出羞耻的弧度。
她了然,眼底浮现微弱的笑意,善意地问:“需要帮忙吗?”
空气安静,他的呼吸停止。陈鄞手里仍拿着吸奶器,心乱如麻。
明小姐有男朋友。但是他需要帮助,他不想找别人,明姚是最佳人选。
想要她,想要她帮他。
“……我不太会弄这个。”他的声音破碎,可怜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怎么都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