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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魏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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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绯轻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袖中玉佩又要震了。

可这次玉佩却没有动静。

奇怪啊。

当真奇怪。

还一夜未归,难道是遇难了?

“我还活着。”

祝永霁突然来了一句,吓得黎绯一震。

帮着打包的红花担忧问道:“公主,您可是昨夜没睡好?”

黎绯伸出手扶着发麻的额头,闭眼,默默点头。

“那我们早些出发,也好休息一会儿。”

按例,黎绯会在清晨拜见太后,待离夏皇下了朝再去拜见。

魏太后心疼孙女,临时告知了黎驳,下朝后直接去安平殿,省得黎绯再多走一段路。

为表感激,黎绯稍晚于上朝议事的大臣,辰时初便来到安平殿。

本以为这个时辰太后应当还未起身,没想到黎绯刚到殿前,连殿门都没跨过,太后身边的曹嬷嬷就带人迎她进内殿。

入了殿,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黎绯不着痕迹蹙眉,脚步没停,跟着曹嬷嬷往里走。

太后魏余欢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银白发丝被玉冠束起,衣着整齐,显然早就起身等了很久。

不确定她是否醒着,黎绯悄悄靠近,候在她身边不敢出声。

“可是阿绯来了?”

魏太后缓缓睁开眼,黎绯赶紧扶着她坐起身。

“来,快坐下让哀家瞧瞧。”

黎绯依言挨着软榻边坐下,魏太后伸出保养得当的手,细细摩挲着黎绯的脸颊,眼底是说不出的疼惜。

“怎么瘦了。不是说,嘉禾是个好地方吗?”

黎绯笑着反握住太后的手,温声道:“嘉禾当然是好地方。只是阿绯如今不能如小时那般贪吃,腰身都紧了。”

魏太后被黎绯逗笑了,笑罢叹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确实爱俏。你心里有数便好,祖母信你。”

曹嬷嬷奉上茶后带着殿中侍女退出殿外,黎绯才将昨日遭遇黎纵落水的事说给太后听。

提起黎纵,魏太后有些无可奈何。

“那孩子一开始只是和他母亲对着干,谁曾想,竟是坏了性子。”

说着,她又皱起眉,十分不悦。

“那徐乐,不仅蠢笨,还贪心不足,靠着皇帝就敢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绎儿当初到她身边就已十二岁,哪会让她给养废。十三年来,一年如一日的把绎儿带在身边,我都要怀疑她是否当真上了心。”

魏太后从不吝于告诉黎绯她对于某人某事的看法,末了又让黎绯谈谈自己的意见,不至于全然被她影响。

“乐夫人只是利欲熏心,失了眼口罢了。”

“不错。失了眼口的人,眼里容不下其他,口中也无半分真心。他们将自己的私欲强加于旁人,大义凛然宣称是为了他人好,并对此深信不疑。总而言之,一叶障目,眼盲心瞎。阿绯,你可不能落入这样的境地。”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抬眼看向黎绯。

“昨夜去见了曾收留你的那女子,是唤山荷吧,她还好吗?”

黎绯正为魏太后执盏的手蓦地停住,抬头看着太后慈祥深邃的双眸,神色满是怅然。

“不知怎的,荷姨的铺子关门了,瞧上去操劳了许多。”

“如此……可有头绪?”

黎绯并不打算在魏太后面前隐瞒和撒谎。

魏太后是前魏相独女,并非元后,但在可称血流成河的先帝后宫稳坐后位,得天下人敬重,靠的不是奉承和明哲保身,而是拼出来的功绩和狠辣但有分寸的手段。

黎绯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出,魏太后听罢,神色未有太多变化。

“徐家人都是一个样,如你所说的,失了眼口,最喜耍这些小手段。山家人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着人看顾。阿绯啊,你有你的战场,祖母希望你能赢。”

她话中的信任和坚定让黎绯格外不可置信。

这是第一次,一向宠爱她的祖母第一次表露出对她大逆不道的计划的支持,而不是再像从前那样,只希望她安稳度日,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她从未明说过心底的谋划,在暗处小心筹谋,没想到祖母早将一切看在眼里。

“颠覆自家的皇权,残害有血缘的兄弟,您不怪我?”

魏太后只洒脱一笑,她的眉眼间带上与年龄不符的意气与锋利。

“天下从不是谁家的天下。我在宫中三十年,所见到的远比你经历过的更多,更荒唐。黎家人惯会猜忌,惯会过河拆桥。这一点在你曾祖父,也就是宣帝在位时,最明显。”

“您是说,齐世行?可曾祖父不是亲自立传,为他正名?”

魏太后摇了摇头。

“这些事是真的。但利用也是真,憎恨也是真。虽说齐世行确有过失,但他的功远大于过,也称得上一代名臣。你曾祖父也清楚,所以他怕了,怕他百年之后,后人为齐世行的结局不平,自己会留下骂名,才先一步写了传,堵住悠悠众口。”

思绪纷乱,黎绯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一个事实做出的错误判断。她忽然想起那天马车上,祝永霁听着她的解释,却越来越沉默。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人人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见黎绯神色不对,魏太后想起她曾整理过齐世行传,也不多说,端起一旁的茶盏,让她自己

安静理顺真相。

黎绯定了定神,指尖摩挲着茶盏早已冰凉的瓷面,心也随着茶水冷下去。

魏太后适时放下茶盏,茶盏重重磕上木案,发出一声厉响。

“你可知我为何忌讳‘山妖’?”

黎绯回过神,想了想,猜测道:“担心外族祸乱?”

“错。是因先帝后宫的一位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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