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黎纵,黎绯命郑万夜去寻乐夫人的人,好心情带着红花敲响了一户百姓家的门。
不多时,门被从里拉开。
一头发花白、双眼清明的老妪见了她们,不禁激动起来。
“是阿绯和红花啊!来,快进来坐。”
老妪一手牵着黎绯,一手牵着红花,把她们拉进院里,又眼疾手快将门拴住。
黎绯好奇问道:“荷姨,可是城南最近不太平?”
老妪名山荷,承主家的姓,是山家的家生子,山淇出阁前的侍女。
山荷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进屋里说。
“倒也不是不太平,是太后又疑心绥和城混进了山妖,城中各处都增了守备。人多眼杂,我担心会影响到您。”
说着,她的眼眶湿润,紧紧抓住黎绯的手。
“神明显灵,您平安回来了。”
黎绯反握住山荷的手,安慰道:“我命硬,不会有事。”
黎绯细细感受着她手上的粗糙纹路。
山荷从前在府中深得山夫人欢心,被认为干女儿,从未做过粗活。
她们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黎绯被接回宫中那天,就在这座老宅,山荷被侍卫拦住,不许她与黎绯靠得太近。
那时的她以卖酥酪为生,因这份独特手艺也可以顺遂无忧地活着。
只三年,那个满身茶香的女子怎么会成了如此模样。
她才四十一岁。
黎绯垂下眸,不去看山荷的双眼。
山家当年只是丢了官位,没收了官邸,除了身为东戎王妃的山淇,府中人流落各处,但仍有命在。
难道有人找了她的麻烦?
黎绯掩去暗生的戾气,调整情绪复又抬起头。山荷只当她是心中酸涩,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样子。
察觉失态,山荷松开紧握的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瞧我这张嘴,又说这些了。不过,你们何时回来的?城中没有消息啊。”
“也就一个时辰前。”
山荷满脸讶异。
“一个时辰?那……怎么来了这里?”
红花适时开口,揽过缘由。
“红花想您做的酥酪了,见铺子没开,便求着公主来您这里看看。”
“哦,哦……铺子啊……”
山荷有些慌张,别开眼,手指绞着衣袖。
黎绯见状眯起眼,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偏头与红花对上视线。
红花会意点头,旋即装作若无其事,低声提醒黎绯。
“公主,入夜了,您明早还要入宫拜见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挨得近的几人听得清楚。
山荷率先接过话。
“是啊,您车马劳顿,想必累了,早些回去吧。这宅子就在这里,跑不了的。”
山荷性情与山淇极为相似,都不会主动发话逐客,而是征求来客意见,哪怕委屈了自己也不说一句直言。
黎绯心中已有计较,顺势告辞。
待回到河边马车停留处,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黎纵不见了,郑万夜站在车前等候。
想来黎纵已被那些人接回去了。
几人没说一句话,直至黎绯在上车时,听到郑万夜小声汇报。
“城南有人看到了。”
一旁的红花抬眸,看向黎绯。
黎绯神态自若,没有停顿,径自入了车。
车内,红花忧心忡忡。
“公主,先查城南的人,还是山荷姑姑。”
“都不查。”
“啊?”
这两件都是迫在眉睫的事,为何都不查?
红花百思不得其解。
“因山妖一事,城内耳目众多,总不过那么些人,查了也无用。失足之因,柳表姐在流言之前就办妥了,即便那人看到了全部,我救了黎纵也是事实。至于荷姨之事……除了乐夫人,还能有谁。”
作为朝中新贵,夺目一时的徐家人,对久占风头的山家恨之入骨。无论是徐冰,还是徐乐,百姓提到他们时总以离夏皇的风流韵事开头。
比起名声,他们更像是一桩闲时笑谈。
而两人因此格外看重外表和权势,哪怕只是狐假虎威。
“那我们查山妖?不对,是……关心太后?”
红花一点即通,立即串起其中关窍。
黎绯投去赞赏的一眼。
“我们家红花就是聪慧。”
次日清晨。
黎绯从红花口中得知祝永霁一夜未归,没有过多在意,而是专心挑起带给魏太后的奇物。
魏太后信奉神明,黎绯干脆拿出祝永霁私藏的连亭雾茶。
虽说国师的春秋庭内也有,但能得他私藏的这些,品质定是极佳,十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