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因为?”
黎绯是真的很想知道。
“因为……”
祝永霁磕磕绊绊说不出来。
黎绯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凑到他脸上,她身上瑞脑香的味道直直扑到祝永霁鼻尖。
祝永霁往后缩了缩,不自在地别过脸,轻咳两声。
“小隗为人耿直,民间说什么,他就照着传言写进去,哪里会想着要辩白什么。”
小隗。
听面前人这样喊出自家曾祖父的小名,黎绯先是觉得别扭,后又忍不住笑。
祝永霁瞬间猜出黎绯在笑什么。
他板着脸:“很可笑?”
黎绯连连点头,哪料到刚点完头就被敲了一记额头,力道不重,就是有点痒。
“你当着我的面喊我曾祖父小名,还不许我笑了?”
祝永霁依旧冷眼,黎绯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
自己岂不是低了好几个辈分?
黎绯沉下脸,祝永霁却忍着笑意。
“装的一本正经,合着在这儿等着占我便宜是吧?”
黎绯抬手就要去打他,却被他抬手扣住了手腕,指尖擦过腕间印记,白火的光被他的灵力引动,轻轻闪了一下。
她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便用另一只手拍开了祝永霁的手。
“谈的开心了?那谈点不开心的怎么样?”
黎绯揉了揉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平生第一次听见有人聊得高兴了想来点不高兴的。
性情真怪。
祝永霁没管她的惊讶,只缓缓坐直身子,理着衣袖。
“不是设计了让黎纵‘失足溺水’?既然不让他死,那这个计划要留给谁用?”
黎绯闻言微怔,随即勾起唇,笑得不怀好意。
“这也算不高兴的事?比前面那件还让人高兴。”
“想做什么?”
“还是按原计划,不过等他半死的时候,恰好我的马车正好路过,救他上来。救命之恩,他和乐夫人还得感谢我呢。”
祝永霁煞有介事点了点头。
“那天你正好抵达绥和,他想栽赃都栽赃不了。哪怕他闹,而次日夜就是乞巧宴,也没人顾得上理他。”
黎绯伸出手鼓掌,赞赏道:“到底是神明,脑子果然比寻常木头好用多了。”
“优质木头”祝永霁换了一个坐姿,忽然问道:“此事已有结果。那再谈个不高兴的吧。”
还有不高兴的事?
黎绯侧眼望去,示意他继续说。
“对于你那小侍女的幕后主子,你有猜测吗?”
黎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真让人不高兴。
黎绯最终没有将藏了地图的破灯带回,而是让祝永霁施术复原,放回原地。
对方要是发现花灯没了,反而会提前防备,不如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等着对方按捺不住主动跳出来。
“让我不去想的是你,问我的又是你。我收回上一句话。”
“与你的事无关。我们怀疑,那个人,知晓灵泽生和回春盏的动向,还集结了本不该出现的一些人。”
好厉害的一个人。
“与外族勾结的皇族有可能是他?”
“不一定是皇族。”
祝永霁否认了黎绯这个猜测。
不一定吗?
若不是皇族,又会是谁对她有如此重的杀意。
深夜刺客、地下密道、失踪百姓、红花的欺骗……最近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几乎颠覆她的认知的事情,她敢确信,一定出自此人之手。
她被魏太后找回来后就从未出过皇宫,在此之前,她也很少出门。
除了几位积怨已久的皇族中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得罪什么手握重权,甚至能私通外族、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你确定……不是你口中的那些人夺了旁人身份?”
“不能确定。如今所有线索都无法确定。不但如此,他身上有神器,能抵御来自任何人的窥探。”
又是神器。这都几个落到他人手上的神器了。
黎绯有些不耐烦。
“神器是你们神族的东西,是什么、在谁手里,连你们自己都不清楚吗?你们就看着这些神物流落在外,毫无作为?”
祝永霁垂下眼睫,默认了这个说法。
“好了,有什么消息我会告知你们的。”
黎绯见他这副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扯了扯嘴角重新靠回软垫上。
车内一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