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往外侧挪了挪，背过身睡觉。

晚上我不出意外醒了，我想去洗手间，但是抱太紧了，挪动间他被我吵醒了，我忘记了他睡眠很浅。所以以前的时候我晚上都不会喝水避免起夜，我知道我藏不住了，他反倒开心了。

他说他就知道他不是一厢情愿。可是我宁愿他是一厢情愿，或者我是一厢情愿。我们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呢？家里面的人是不会同意的。可他不在乎他说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他不是赵家的孩子虽说他身体弱，但他性格其实很强势，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我只看他听话。笑起来很单纯，以为性格是那种比较软弱善良可欺的。但是在那九年里我发现不是的，他性格真的很强势，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打架其实会很厉害，因为他力气老大了。

我现在就被抱着动不了，虽然说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受伤，但更大的原因是我挣脱不开。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摸向了其他地方，但是我挣脱不开，我不愿意干那种事。不是说我没有想法，也没有欲望，只是我不想和他干这种事，又或者是说我不想和任何人干这种事。但最不想和他干这种事，所以我抓住了他的手，我说给我一点时间。

他没了动作，但是手没有松开，就这么抱着我睡了过去。这一晚我没有睡着，我在思考我的前半生。

我讨厌欲望是我讨厌任何欲望，我小时候就很讨厌□□之间之类的事。我曾撞见过不少，也看到过有人在外面，或者是田野间干这种事。有真正情侣也有偷情的，都有。

我不喜欢，我觉得很难受，我觉得我看的眼睛疼。所以我打小就不喜欢这种事。但是身体的欲望和生理期的反应让我不不得不直面于我这野兽般的肮脏的欲望。我第一次做那种梦的时候是在十七岁。很恶心真的很恶心因为那张梦里面有一张脸，就是他的脸。我当时醒来之后就吐了。我无法忍受我居然会有那种想法。所以即便亲生父母冷落我，家里的兄弟姐妹冷落我，我也不在乎，我觉得那是赎罪。

我不懂我为什么会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人，我觉得我龌龊极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恶心，我居然会对朝夕相处的唯一对我好的人产生那种龌龊的念头，我觉得当时的我都要疯掉了，所以我才在考上大学之后离开了家里，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跟过来了，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的扮演好一个照顾者的角色，可是他为什么又要追过来，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追过来呢？我自认我也没有多么特殊，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那年夏天我遇到了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就没有了，他是觉得愧疚吗？可是这么多年也该还完了，所以我在第二天早上问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觉得愧疚，但他说不是的。他问我相信一见钟情吗？他说 3 岁的时候就记住了我，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很奇怪为什么一个 10 岁的小孩知道一见钟情这个词，他说他在书上看到的。

我无话可说，于是我又问了一句，我说如果我无法接受那种事呢？他说不接受可以不做，如果我做不了下位可以他来做。其实横在我面前的有很多东西，关于□□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他不在乎，但我在乎。他说，我已经 27 岁了，我不能再去在乎太多事情，这一切不是我的错，人都有欲望。即使有的欲望真的很恶心。

我差点真的就被他说服了。但是我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说，那就先走完这一趟旅游吧。他点了点头，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选择陪他走完这一段旅游，就证明我已经开始接受了。所以在从那边旅游回来之后，我搬到了他的房子里。他继承了家里的一些财产。买了一栋房子，就在南边的一个城市里，那里离本家很远，我当年也有，但是我没要。所以一直都没买房子。现在我白得了一个房子。

我们之间的感情进程很慢，但至少有进展了。只是那道坎我一直迈不过去，就算我在上方。我也迈不过去，他的身体不好，我怕把他伤到了。但他次次都轻声安抚我，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用紧绷着神经。可我看得清楚他眼底藏不住的浓烈的渴求。纠结拉扯许久，有一天我终究硬着心肠，顺着他的心意彻底跨过了这道坎。

结束之后，他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我怀里，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断断续续。那一刻所有忐忑、后悔一股脑全涌上来，我满心都是后怕，生怕诱发他常年的旧疾，连夜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焦灼地熬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亮起，他缓缓掀开眼皮看向我，我悬了一整晚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万幸不用送去医院，只是简单涂了消肿的药膏静养就够。看着他虚弱却满足的模样，说不清心里是酸涩，还是终于放下一块大石。

关于我们的关系，我俩都默契地没主动跟赵家本家坦白，只逢年过节例行回去一趟应付场面。本家那边对我不算多关照，每次回去只当走个过场、尽该有的本分。但他那边就催得紧，老是让他回家看看。一般这种情况我都不我都是不说话的。他每次回家都想带上我，但我不想回去，所以他也经常很少回家，即使到后面家里人约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过年回去也只是尽个本分，其他时间就算了吧。所以家那边的事算是落地了。至于世俗，世俗怎么说我不在乎，他选的是高档小区，高档小区的人秘密多的去了，谁会打探传播我们的秘密？只是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生理需求格外旺盛。他明明身体不好，还那么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可我又无法拒绝他。我有的时候想要不干脆换位置算了。但是我又实在接受不了，而且他身体又不好，如果换位置就只能我主动，无论怎么看都是我主动，所有分寸、力道都要由我主动把控，我怎样都要时时刻刻怕把控不好伤到他。所以每天我都苦口婆心的劝，这种事要少来。

可除了这，我的日子真的过得很清闲。我每天早上 8 点上班，晚上 5 点下班，然后回来就是做饭，陪他聊天、看电视，晚上睡觉。没有了，很清闲。如果不想上班就离职，随便找一个工作干。反正现在离职率那么高，只要能说会道，就不愁入不了职，只看工作好不好干。而我有他在，我也不怕没钱。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有的时候我都有点后悔，我干嘛前九年那么折磨自己呢？赚了钱也不花就攒着也不知道攒给谁看，就连一开始想娶老婆都是被 20 岁的时候的身体常识反应控制住了，被普通的观念框住了，又或者是说我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躲避。因为我自己知道我是不可能娶谁的。这个借口我一直用到了 25 岁之后就不再用了。27 岁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和过去说再见了，现在我过得很好。

番外：

1

养父母一直都有来找我钱，但是被他拦下了，我上完大学后我觉得很纳闷，为什么他们没来找我要钱？我30岁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找我要钱，是他一直在给钱。

我不允许他吃亏，所以我搜集证据，把他们告了，然后把养育的钱全部给他们之后，我彻底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2

和他在一起之后的不知道哪一年的秋天，我和他去了那年的枫叶山，山上面还是有很多啤酒瓶，我和他一起捡了一下午，然后拉去小镇上卖了一两百块钱。

枫叶山下总有很多房子要建工人们吃饭时总会选择在山上吃，所以瓶子都是在那个时候扔下的。以前在养父母家时，为了攒钱，我都会早早起来去山上捡瓶子。啤酒瓶还挺值钱的，我一般会捡很多，然后一口气卖掉，不过钱就是得分养父母一半。

现在我不用分了，钱都是我的，但是我分了一半给他。

枫叶山上的枫叶很漂亮，他也很漂亮，我拿着玻璃瓶对着天空，对着枫叶，对着他，都在我的玻璃瓶里，我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