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友州和小纸人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被乔珠浦笑着赶出去：“粥粥去摆碗筷，一人一双，要数好。”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宿友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纸人坐在他碗边，扶额举着牌：你能慢点吃吗？

乔珠浦把自己碗里的火腿丁挑给宿友州，李侠川又把自己碗里的挑给乔珠浦。乔珠浦抬眼看他，李侠川面不改色：“我不爱吃火腿。”

“骗人。”乔珠浦小声说，但嘴角翘了翘。

等吃完饭，宿友州从卧室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纸箱不大，胶带封条上歪歪扭扭写着“长大后再打开”，字迹稚嫩，像是孩童用力握着笔，一笔一划画上去的。

宿友州拉着乔珠浦的手，指尖有点凉，小声道：“乔乔要是不想出来，我还要打开箱子吗？”

乔珠浦蹲下来和宿友州平视，他伸手揉了揉那颗西瓜头，摇头道：“这次不用，这次有川川哥哥在，我能自己回来。”

宿友州看了一眼李侠川，又贴着乔珠浦耳边，压低声音问：“这次会不一样吗？”

乔珠浦摸了摸他的头，应道：“这次会不一样吧。”

他顿了顿，把宿友州往小纸人那边推了推，顺手又将李侠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李侠川的胳膊擦过他后背，乔珠浦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勾住李侠川的小指晃了晃，这才叮嘱宿友州叮嘱道：“和宝宝在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应，知道了吗？”

宿友州点点头，小手攥着衣角，听话道：“知道了。”

乔珠浦站起身，和李侠川对视一眼。两个人并肩站在纸箱前，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纸箱自动弹开，入眼的第一样物品是一本《怪物的故事》图画书，书页泛黄，边角卷着，显然被翻过无数遍，封面上画着一只黑红色果冻的小怪物，正躲在床底下往外看。

“李侠川，你要记住，里面看到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在进去之前，乔珠浦偏头亲了亲李侠川的额头，提醒道，“我会找到真的那个，然后我们重逢，不要怕。”

李侠川点点头，顺势握住乔珠浦刚才勾着他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拇指在乔珠浦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认真道：“如果我们分散了，我会跑着去找你的。”

“跑什么，安全最重要，要保护好自己，听话。”

乔珠浦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他捏了捏李侠川的指尖，忍笑翻开第一页，空气里忽然弥漫着旧棉被和消毒水的气味，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两人被传送到童年的复刻空间。

李侠川下意识去抓乔珠浦的手，抓了个空，他猛地回头，看见乔珠浦站在几步之外，眼神空茫，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变小了很多，还是他四五岁时候的样子。

“恩利？”李侠川喊他。

乔珠浦抬起头，目光穿过他，嘴唇动了动，听不见他发出的声音。

李侠川低头看自己，他也变小了，穿着不合身的福利院制服，袖口磨出毛边。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要应声，却看见乔珠浦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恩利！”

乔珠浦没回头，他的背影小小的，肩膀绷得很紧，就像只竖起刺的幼兽。

李侠川追上去，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他抓住乔珠浦的手腕，触手冰凉，那手腕细得他一只手掌就能圈住，骨头硌着他的掌心。

乔珠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眼神亦如当年，冷漠又熟悉：“李侠川，我不喜欢交朋友，也不想和你交朋友。”

“你撒谎了，我们的关系一开始没那么要好。”

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李侠川往前一步，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重新挨在一起，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只是这次，他知道这是真的。

“对不起恩利，我不该撒谎，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干嘛这么说话，不准这么跟我说话。”乔珠浦抿了抿嘴，耳尖有点红，李侠川试探着牵了牵小恩利的手，恩利没甩开，任由他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房间走去。

李侠川回忆了那段时光，小声和恩利告密：“好哦恩利，我们回去睡觉吧，老师说下午有小蛋糕，我的都给你。”

“真的？”

“真的。”

恩利轻哼一声，梗着脖子拒绝道：“我自己有，才不要你的。”

李侠川故意道：“可是我对甜的不感兴趣，你不吃的话，我就只能给老师了。”

恩利皱了皱眉，质疑的目光徘徊在李侠川身上：“你真的不喜欢吃小蛋糕吗，小蛋糕那么好吃，不可能有人会不喜欢。”

“你吃嘛，好朋友就是会互相分享的。”李侠川牵着恩利的手重新躺进被窝里，他学着父母的样子给恩利盖好被子，一下一下拍着哄小孩版恩利睡觉。

恩利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又馋又困，小声嘀咕道：“那好吧，我就吃一点点，院长和医生说了我不能多吃，我就吃一点点，不多吃。”

“嗯嗯，睡吧恩利，要好好睡觉，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