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乌龙过后，栗原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听桑老夫人说，周漠似乎改变主意，放弃培养三房的儿子周叙，也就是周家孙辈的老四，转而对周慕更加严厉，平时工作上出一点小差错，周慕都会受到批评，再反复练习保证不再犯错。

反观桑家这边，栗原也会在项目中犯错，桑成钧总是阴阳怪气，但从不告诉他怎么改正。

这天带大客户参观工厂，桑成钧以显示对客户的重视为由，派桑原陪同客户。

同事们纷纷目露同情，让一个瞎了眼的亲侄儿去陪客户，桑成钧这招太狠了。

栗原答应下来，上班后盲杖更换成了更加智能的款式，他适应良好，走起路来与正常人无异。

客户要购买的大批量检测设备，问了许多专业问题，栗原沉着应对，“精度是业内顶尖的，参数您已经看过，具体的设备测试在下一层，待会就可以看到。”

脚下时不时打滑，栗原不得不停下来调整，他问临时助理，“地板滑吗？”

助理不明所以，“不滑，车间的地面不能太滑，容易出事故。”

栗原摸了摸鞋底，有一层油渍。他猜测是桑成钧搞得鬼，想看他出丑，于是步调慢下来。

客户陪他降低速度，“没想到桑少爷亲自陪同，安平这么看重我们的生意，我们一定会保持长期良好的合作。”

栗原不会说客套话，回忆着陆群怎么跟客户沟通，“谢谢，这是安平的荣幸。”

一同参观的销售副经理突然猛拍脑袋，“垃圾处理器还没看呢，烦请您跟着我们往回走。”

助理扶着栗原转向。

客户的购买清单中不包括垃圾处理器，副经理施展口才，将各个功能吹得天花乱坠，客户却不为所动。

“这样吧，朱先生，您可以亲自试试，只要您操作过就会知道，我没有吹牛。”

客户有点兴趣，亲自坐到驾驶位，几个人围着他，栗原站在最外头。

车间的工人吼道，“那个拄着拐的后退两步，你挡道了。”

栗原闻声后退，盲杖抵到凸起，他停住脚步。

凸起很多，凹凸之间的距离不长。

新换的盲杖可以检测电流，他的食指下滑，摸到第三个按钮按下，少时，按钮处发热，烫得他将食指移开。

发热是漏电提示。

工人还在催，栗原喊助理的名字。

助理沉迷于看客户操作，没听到他的声音。

短暂的几秒钟，栗原想了很多。

被电会得绝症吗？

试一试吧，万一呢。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了完成任务做这样的蠢事。他实在太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他咬牙，往前踏几步。

一道强硬的力捞着他转移到别处。

桑榆几乎崩溃道，“你傻不傻，再往前走几步就要触电了！”

栗原被安置在更衣室。

仪器漏电接地不良是大事，桑榆去跟负责人交涉，人员越聚越多。

今天有大客户在场，居然出了安全隐患，真出了人命谁也逃不脱责任。

桑成钧姗姗来迟，第一句就是查监控，安全员说已经查过，是员工操作失误导致的设备故障。

他没处发脾气，便抓着栗原不放，“桑原呢？让他带客户，现在客户受惊，他人怎么不见了？”

客户忙道没事，他对桑家内部的矛盾早有耳闻，“小桑做的不错，要不是出了意外，我还打算跟你夸夸他呢。”他话音一转，“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风险，这让我怎么放心买你们的产品？桑经理，订单的事我们还要再谈。”

“妈，你看看，不是我奚落小原，他回公司这些天，先是扰乱我们和天康的会议，现在又害我们丢了这么大的单，他的命格怕不是跟公司犯冲？”

董事长办公室里，桑成钧说得唾沫星子到处飞。

他知道老太太是很迷信的，当年公司选址她请了许多知名天师，早年接项目前都要问神。

“我看小原还是在家待着好，别来公司了。”

老太太不接受他的说辞，“话不能这么说，两次意外算不得什么。”

桑榆陪栗原坐在沙发上旁听，闻言附和，“大叔，要像你这么说，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负责，今天的事故你也去了，不是你更犯冲么？”

桑成钧斜他一眼，“你个外......”

栗原打断他，“大叔，助理休假两天，你就把跟天康的洽谈会议推迟了两天，难道没有助理你就不能参加会议了吗？”

系统十分欣慰，“亲，你在维护朋友欸！”

栗原：“我以前也……”

他止住，他以前不会多管闲事。

桑老夫人叹息一声，“老大，进公司这么多年，你一直不思进取，你看看，连亲侄子都看出来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回去工作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桑成钧愤恨地哼一声，离开办公室。

桑老夫人给栗原两个选择，继续跟天康的项目，或者另选新的项目。公司的业务繁多，其他项目也能得到历练。

跟桑成钧闹成这样，继续跟项目只会更受挟制。

但栗原进公司本就是为了试探桑成钧，他要求继续跟着桑成钧学习。

桑老夫人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好，你接着跟，项目外的困难奶奶替你摆平。”连带着夸奖一番桑榆，“好在你和小榆都是谨慎细心的孩子，没出什么大事。要是真出了事奶奶可怎么办？”

以防身体出问题，桑榆和桑老夫人要求栗原去医院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