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吃薯果,哪怕只一小口,都会呼吸难耐,胸中发出嘶嘶喉音,不消多时便嘴唇发肿,面色发红,胸背处起满红疹,得好几日才能消退。
虽不至于要了命,但却把周围人吓得不轻。也就是从那时起左修仪便再也没有吃过这东西。
况且后来,还有人想要以此为饵暗害于他。
她为了左修仪,哪怕再喜欢也只能忍痛割舍,下令府中再不得有此物。
真是天助我也。
沈卿玉一边绣着虎头鞋,一边哼着歌,翘着脚一颠一颠地,眼睛弯成了月牙。
若想知道左修仪是否重生,只看宴上他吃不吃那薯果便是。
若是吃,便说明他没有回来,她自可高枕无忧。
若是不吃,她可就得好好思量日后的应对之法。
至于左修仪明知这东西对他有毒还去吃的情况,沈卿玉刚冒出这个想法便判定为不可能。
在宫宴上暴露自己的死穴,左修仪怎会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
况且,左修仪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沈卿玉如此想着,自顾自点点头。
宫宴啊宫宴,她现在就盼着宫宴早些来。
免得她现在日日担忧,夜夜害怕,这人到底回没回来,最好都在花朝宴这给个准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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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八宝楼又送来只鸭子,说是给沈卿玉的赔礼,一定要收下。
沈卿玉心想着这真是和鸭子过不去了。
可那掌柜亲自上门来送,言辞之恳切,沈卿玉推脱不得。想了想,便带着鸭子去何府探望季凤伶。
此后数日,她一闲来无事便去何府,许是中途并未再别的地方过多逗留的缘故,她也没再遇到左修仪。
沈卿玉原本已将前些日子八宝楼中发生的事抛之脑后,也是从季凤伶口中,她才知道此事竟然还不算完。
那之后不久,二皇子左修文便就八宝楼那档子事儿当朝参了和郡王一本,和郡王不服,两人竟当朝争论起来。
争论的内容季凤伶未加详说,但沈卿玉听着那意思,似乎最后牵扯到了户部上。
皇帝震怒,只当庭怒斥二皇子,而和郡王钟宴齐却禁足一月。
二皇子毫发无损不说,朝会后,陛下还将钟宴齐单独叫去了御书房,也不知说了什么,和郡王回来后便闭门不出,就连这次的花朝宴也由长公主专门告了病。
而公主那边也有十余日不曾有过消息。
沈卿玉猜测许是那日因谢家郎君伤了心,便也没再去多叨扰。
很快,便来到了花朝宴当日。
既是赏花,便要挑御花园中百花竞放、争相斗艳的时辰。
早晨雾重,夜晚灯火虽明却失了味道,故而年年赏花宴都设在未时与申时之间。
此为一年中开头第一个重要的宴会,不过午时刚过,便有马车陆续驶入了朱雀大街。
日晷指针推移,一辆辆马车从各坊门涌出,汇入通向皇城的洪流中。
金吾卫甲胄分明,十步一人执枪戟而立,最前方是几辆朱轮华盖车,绣着仙鹤祥云,里头都坐着诸位县主郡王,再往后便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
沈卿玉与沈灵玉便坐在其中。
姊妹二人今日都精心打扮过,沈卿玉模样娇媚明艳,一身黛紫烟罗长裙,有珠翠宝簪层层堆叠于乌发之中,活活一个金玉堆里养出的贵人。
沈灵玉五官小巧,一身浅粉百花裙衬得肤如凝脂,发鬓低垂,温婉可人。
花朝宴,赏的既是花,也是人。
正值春信,从九品京官到三品大员的家眷皆会来宫中赴宴。不仅仅是后院女眷,就连郎君们也会来这赏花宴。
顶上坐着皇后娘娘,又有家中亲眷在侧,若是谁对谁有意,只稍探问一二家世背景,回府后与父母商议,打探下对方的口风,待合了生辰八字,纳吉下了聘礼,一桩好姻缘便是成了。
年轻郎君和贵女们对此心底里门儿清,正因如此,大多都怀了些遐思,纷纷盛装出席。
在出发前,季游兰便又叮嘱了沈卿玉几句,话里话外都提及了那位才貌双全的谢家郎君。
沈卿玉心里暗暗不解。
她先前已经告知了母亲,公主也对谢问雅有意,看母亲那日神色分明已是不再强求,可为何又重提此事。
莫非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此处,沈卿玉面色微沉。
身处后宅安逸是真,可处境太过被动,任何消息都需要旁的人告知。就如同和郡王与二皇子在朝堂上的争执,多半也是表姐夫回府告知表姐,表姐才将此事当成笑谈说来。
她又想起前世。
若不是一味只想着万事皆有左修仪,一心只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也不至于在他骤然翻脸之后,连父亲入狱都不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