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目光还未完全散去，但郦斯已经听不清那些议论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那声干脆的“没有”。

晚自习，答题卡发了下来，饶清一是年级唯一一个满分的事传遍了学校。

郦斯因为过程不完善被扣了点步骤分。

数学老师表扬了饶清一，但她也没有很开心。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把每道题做好，应该的。

但年级里关于饶清一作弊的谣言不攻自破。因为这样难的卷子，作弊也作不出来。

但饶清一发现郦斯罕见地没跟她说话。

她想，也许是郦斯没考好吧。

要是她被扣过程分，她也会进行自我反省。

郦斯一整个晚自习都没跟郦斯说话，包括眼神上的交流。

但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于是，他赶在下自习饶清一从后面出去前喊住了她。

“今天在食堂，你……”

饶清一摇摇头，“我没那么脆弱。谣言而已，又不是真的，不用担心我。”

郦斯想问的是，她指的是哪个谣言。

“我们……是同桌对吧？”

饶清一有些无语，这不摆明了的事吗？

“还有呢？”

饶清一想了想，“我们是朋友。”

她跟郦斯应该算好朋友吧。

郦斯哦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饶清一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你……不好听食堂那些人乱讲，无中生有的事。”

这次倒是她反过来安慰他了。

郦斯恍惚了一阵，然后发现饶清一已经离开。

然后他慢慢地收拾书包，成为教室关灯的那个人。

郦斯几乎成了全校最后一个走的人，就连寄宿生都到了宿舍。

他在走廊上站了会儿，夜风吹得他衣领微微翻动。

一道光白晃晃地扫过来。郦斯差点以为自己失明了。

“你在这干嘛？”保安拿着手电筒。

郦斯被光照得偏过头，抬手挡了下眼睛。

“没干嘛。”

“没干嘛？”保安把手电筒往下压一压，狐疑地看着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我吹会儿风，等会就走。”

保安上前两步，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郦斯知道保安明显误会了什么，一时间哭笑不得

“真没有。我马上下楼行了吧。”

保安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经不起挫折，遇到一点点事就想不开，想当年我们哪有你们这样的条件，我年轻的时候……”

郦斯懒得听他唠叨，单手拎着书包就下楼，快得像阵风。保安一眨眼，面前就没影了。

饶清一不喜欢实验中学。她觉得大家对她并不友好。虽然郦斯对她还不错，但以郦斯的性格，他对每个同学都不错，走廊上过的每一个人，都大概是他朋友。

饶清一想到食堂的事，心里就有些乱。为什么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有人开始起哄，尽管那并不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点怪，很多人都这么说，她不爱讲话，也不太会讲话，所以朋友很少。

小时候还好，大了就显得越来越孤僻。尽管她成绩好，但大家对冰山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

不过她也庆幸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在人际关系方面，因为她根本没什么关系可维护的。

但郦斯倒是个例外，他总爱凑上来跟饶清一讲话，问她今天干了什么，要不要去小卖部，还主动把手机借给她玩。

饶清一不喜欢过于热情的人，她知道自己性子冷淡，无法及时做出回应，过于靠近会让她压力很大。

但郦斯还是个例外，她竟然不反感。

虽然她觉得第一次见面郦斯叫她仙女她觉得轻浮又唐突。

某天，她独自待在房间里对着镜子，静静地望着镜中的少女。

她一向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长相，也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那天，鬼使神差，她在镜前看了许久。

久到她连自己也觉得陌生，好像自己第一天长这样。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浅，气质凉淡，像一捧不沾烟火的月光。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是这样一副模样。

这段时间饶瑞芝越来越忙，每回都是半夜回来。

她很想跟饶瑞芝说让她不要太累。

但饶瑞芝肯定会把话题拐回自己身上，说什么“妈妈都是为了你，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这些话她背都能背下来。

饶清一又削瘦了些，再瘦就真的不健康了。可她并没有刻意去减肥，只能归结于体质和环境原因。她每天学习的时间很长，把人熬得越发单薄清冷。

一大早，郦斯神神秘秘地从桌肚里掏出个笔记本。

“当当当——”郦斯献宝一样高举到饶清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