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斗法中常说的以势压人,不过融明远手里的那把刀倒也不是凡物,锋芒过盛,分明是一件上品的法器。
苗敬对徒弟倒是尽心尽力,比她做得好。
水镜里,融明远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几个弟子,几人手持法器,几人站在一起心照不宣地联手,忌惮地看着他,却一时无人敢先动。
“你们要一起上?若是敢就快点,若是不敢就自己滚出去,省得在这里碍眼。”
融明远似乎并未将几人放在眼里,眼中隐隐有着几分傲慢。
剩下那几名弟子面色都不大好看。
刚才被送出去的人里,有一人修为还算不错,可依旧没撑过一招就败了,眼下再看融明远,这是明摆着要在第一天就踩着人立威。
一名弟子咬了咬牙,怒道:“不过仗着修为高了点,有什么可狂的!”
融明远瞥他一眼,“高了点?你若是有本是,大可自己站在我面前来说话。”
那弟子面色涨红,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如今在宗门大比中,既有令牌保命,又有上修护持,我若是还不敢一战,岂非太过可笑?”
“便是接你几招又如何?”
说着便祭出法器,脚下玄光如虹,向前掠出。
可他还未近前,融明远便已经动了,长刀横斩而出,刀光裹着浑厚灵力压下,又狠又快,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招势。
两股灵力一撞,那弟子手中的法器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锐响,人也被震得连退数步,还未站稳身形,令牌骤然亮起,竟是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周围一片哗然,其余弟子见状纷纷四散逃开,融明远冷笑一声,长刀一挥,如同阎王点卯一般,一个个地把他们送出秘境之外。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自林间掠出,落在眼前。
“融明远,你欺负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有何意义?”
来人正是韩述,他皮笑肉不笑,“这些弟子既没有你修为高,又不像你有师承,何必踩着他们立威?”
“我不对他们出手,难道等着他们一个个的来试探我的深浅,好让你们渔翁得利?既然早晚都要动手,不如现在就分个高低,也免得浪费时间。”
韩述重剑在身前一横,目光如炬:“你的对手,是我。”
“凭你?”融明远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把他当回事:“第一天就把另一个殿主亲传淘汰出局,看来你想亲自送我这场美名啊。”
韩述眼底浮起怒意:“你倒是够自信。”
“不是自信。”融明远提起长刀,刀尖轻点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是你们太弱。”
韩述眉峰压低,没再废话,抬手便祭起重剑。
剑势沉厚,起时如山崩,落时若巨石压顶,一出手便用了全力抬手,那剑光在身前一凝,半空中竟是隐隐出现一山岳虚影,向着融明远山石倾坠般压过去。
外面看着水镜的不少弟子面色都微微一变。
这一剑,很强,恐怕等闲的金丹中期修士都无法抗住。
可融明远是金丹后期。
只见刀锋横起的一瞬,融明远一步踏出,长刀由下而上斜斜挑起,毫不相让地迎上那重剑之势。
刀锋与剑势相撞的刹那,灵光暴涨,碎石四溅,天地轰鸣。原本稳如山岳的重剑之势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灵力如潮水外泄,整个攻势都跟着乱了半分。
韩述脸色微变,那感觉像是原本稳稳压出的山势,被人硬生生从中间劈出一道裂缝,整道剑势顿时失衡。
他主修重剑,最讲究山岳压顶之大势,可如今这招竟是被融明远硬生生地破开了。
“就这点本事?”
融明远冷哼一声,长刀再出,向前送出一步。
铿——
韩述被硬生生地逼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高台上的几个殿主便已经知道胜负了。
修士斗法,两相对抗,身退半步,神退半步,法便退了半步,招势亦是输了半分!
苗敬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笑呵呵道:“明远这孩子天赋本就不错,平日练刀算肯吃苦,倒也不枉我替他费点心思。”
韩述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剑势,冷声道:“再来!”
融明远看着他,眼里竟露出一点淡淡的失望:“你只有这点本事,还不早些退场?一会儿输得更难看,可别怪我下手太狠。”
韩述怒极反笑:“谁输谁赢,还轮不到你现在就下定论。”
话音未落,他已拧身再上,重剑横扫而出,气势比方才更猛。融明远却像早已料到他会怎么出手,身形一转,刀锋贴着剑脊滑过,浑厚的灵力轰然而至,紧接着便反手一刀劈下,比前几刀更快,也更狠,迎面压下时,甚至隐隐有嗡鸣之声从相撞之处传出。
韩述仓促抵挡,手臂却明显慢了半分,才抬起一半,刀势已压到眼前,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竟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两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述,败!
秘境外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弟子,此刻都死死盯着那面水镜,谁也没再开口。
韩述可是水云殿殿主燕之青的亲传,在内门弟子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融明远逼得后退,那种冲击比先前融明远一连送出去几个人还要来得狠。
许久,才有弟子低声道:“连韩述都压不过他……这次大比,怕是真要变天了。”
另一人喃喃应道:“若他当真一路横推下去,谁还能拦得住?”
融明远持刀立在原地,笑了笑:“我不夺你的令牌,以你的修为,足以撑到最后几天,你滚吧,趁这几天好好欺负一下那些废物弟子,给你家师尊也涨涨面子。”
“毕竟,堂堂一个殿主亲传,第一天淘汰,说出去实在让人听着可笑。”
韩述脸色发青,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羞辱,可此刻胸中翻涌的气血与手臂上传来的麻意都在提醒他,对方确实比他要厉害。
“输了就是输了,有何不敢认?”
韩述不也废话,干脆地用灵力催动令牌,白光将他传送出阵,只留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此时不如你,未必以后不如你,走着瞧!”
高台之上,水云殿殿主燕之青老神在在,闭目养神,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苗敬的得色已经藏不住了。
他悠悠一笑:“年轻一辈里,总该有人要压得住场面才行啊。”
言外之意是其他人的徒弟都不行,都压不住场面。
此话一出,当即有几个殿主面色不好,只是此时弟子尚未与融明远比过,不好开口,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只等着自家弟子狠狠地将融明远击败后再嘲讽苗敬一番。
傅璟没心思理会这几人的言语机锋,视线在几面水镜中逐一扫过,终于发现了梁玑的身影。
他离这里不算太远,动作很快,也十分谨慎,并没有向着这边过来的意思,反倒沿着另一条偏僻山道向深处掠去。
傅璟看了几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场宗门大比才刚刚开始,若是梁玑想夺得名次,势必要与融明远斗过一场,她担心也没有用。
而傅璟也想看看,梁玑与融明远究竟谁更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