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风铃在门框上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随着门被推开涌进花店。
“小乐呀,你大婶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预定一束花给他。”孙叔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
安乐从层层叠叠的花丛中探出头来,脸上挂满了笑容。
“孙叔来了!快来看看这束玫瑰!这可是我新种的,花瓣颜色特别正!还有那边的雏菊也开了,您要不要也瞅瞅?”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从花丛中钻出来,热情地招呼着。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那些鲜花上,也照在他弯弯的眉眼间。不过片刻,花店里便涌进来不少客人,都是住在周围的街坊邻居。
“小乐呀!”
“小乐!”
“安乐!”
呼声此起彼伏,安乐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活像一只在花丛里忙碌的蜜蜂。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个利落的短发女生推门走进来。
安乐热情地迎上去:“颜老师来啦!也来买花?”
颜学环顾了一圈热闹的花店,笑道:“从外面老远就看你这店热闹了,想着进来瞧瞧,顺便买束花。”
安乐打了个响指,笑着:“明白!”他又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道,“对了,听说学校最近新来了一个男老师,你们这些女老师可得开心坏了吧?”
颜学的笑容却明显僵了一下。他干咳一声,急忙转移话题:“哎,你车祸后恢复得怎么样啊?我看文宴一直都在你身边照顾你,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安乐像是忽然听不见了一样,连忙摆手:“啊?王叔你找我?好嘞马上就来!”说着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颜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挑花。
花店后门处,宇文宴怀里抱着一大捧花,另一只手还提溜着一大袋花材,晃晃悠悠地走进来。颜学见了,连忙上前搭把手。
宇文宴抬头见是他,微微笑了笑:“颜老师,欢迎。这次还是一束雏菊?”
颜学缓缓点头,耳根悄悄泛了红。
宇文宴从一旁的冷柜里取出一束包装好的雏菊递过去,随口道:“依旧要送给那位男老师?”
颜学没说话,但那红到耳尖的脸已经胜过了一切言语。
宇文宴看着他,语气放柔了几分:“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大胆告诉他。别等错过了再后悔。”
颜学低头抚摸着雏菊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着,生怕破坏了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宇文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如果说出来真的这么容易……你对安乐,为什么不说?”
宇文宴一怔。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打安乐出事以来,你忙前忙后地照顾,还帮他看店,”颜学歪着头看他,“你以为大家看不出你的心思?也就安乐那个木头傻子,还觉得你们只是好朋友。”
宇文宴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我不是……”
“嗯?”颜学挑眉,带着一丝促狭,“你敢说你不喜欢安乐?”
宇文宴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店内。
安乐正弯着腰给一个大婶包花,笑容灿烂得像他手里那束向日葵。
他一边包一边说着什么,逗得大婶哈哈大笑。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暖洋洋的。
宇文宴看着那个身影,嘴唇微微翕动。
“……我。”
颜学了然一笑。
“你看吧,喜欢二字,说起来简单,轻飘飘的,可真到嘴边,又沉得说不出口。”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脸色忽然一变,“不说了,学校还点事情,我得赶紧走了。回见!”
说完便匆匆推门离开了。
宇文宴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安乐身上。安乐恰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阳光灿烂。
宇文宴垂下眼。
他想,或许面对这张脸,他永远也说不出。
安乐忙了一阵,总算把店里的客人送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忽然脸色大变。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他连忙从花丛中窜出来,一把拉住宇文宴的手就往外冲。“快走!”
宇文宴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怎么了?这么急?”
安乐边跑边喊:“今天是小宝的开学典礼!我答应了赵姐要去给小宝参加的!”
宇文宴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跟着他的步伐小跑起来:“好好好,你慢点跑!”
“要迟到了!”安乐哀嚎一声,“完了,这下又要给小宝买雪糕了!”
阳光透过路边大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安乐跑在前面,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微卷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宇文宴被他拽着手腕,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被阳光散落的侧脸上。
此刻,耳边是风声、是嬉闹声。
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路上碰到的邻居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哟,小文、小乐呀,做啥去?跑这么快?”
安乐跑的气喘吁吁,回应着:“去学校给小宝开开学典礼!”
“呀,年轻人慢点跑!”
“好嘞,刘大娘!”
就这么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最后一刻踩点赶到了学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