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话,”无欲道,“你是在心疼我。”
沈烟寒欲反驳,无欲先一步道:“我也心疼你。”
“你心疼我什么?”
“气多魂轻,人煞缠身。”
沈烟寒道:“那倒不用你心疼了,我长到这么大,今个儿是我头一次见人煞,在此之前,我连听都未听过。”
无欲道:“沈凤宣的眼睛只使你暂时无忧,你一入轮回,那眼便跟不得你,你在黄泉路上也会遇到人煞,是有人保你渡忘川不错,但有相者可防,无相者难防,若大意让人煞入你魂,六根皆夺,身心不具,可有法子?”
沈烟寒抿了抿唇,不做回答。
无欲接着道:“我有。我不仅可保你往后再无忧虑,不生心障,还能让你容颜永驻,与天同寿。”
沈烟寒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无欲这才急转而下,直言要点:“你再等几会儿功夫。我亦不能将你长久留在此,不必愁闷。”
沈烟寒哦了一声,说道:“把衣服穿好,明日再擦药。”
无欲眨眨眼,问:“你给我擦药吗?”
沈烟寒道:“你自己擦。”
无欲表情有些闷闷的,声音更是低落:“我不擦。”
沈烟寒气道:“你要死我不拦着你!”
“死不了。哪有神这么容易死的。”
沈烟寒用完浑身解数,没有一点拿无欲的办法,心里骂了无欲几句,半是妥协:“我给你擦。”
无欲的目光移到沈烟寒的手指上,说道:“我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不知道。”
沈烟寒冷笑一声,威胁他:“你不要上药,我还不要跟你待在这呢。明日你敢逃跑或是抗拒,我就死你面前。”
无欲被他唬住,搂住他,连连摇头:“我听你的,你不要死。”
沈烟寒指尖点了点无欲的鼻尖,居高临下,微合着眼,说道:“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是你再不听话,或是半点强迫我,你办什么事我都不饶你。”
无欲立马点头,思考一瞬,问道:“我听你的,我能亲你么?”
“不行,”沈烟寒手指抵住无欲的嘴唇,止住对方下一步动作,“我允了,你才能亲,否则就是一口郁气憋在心里,憋死了,也不许。”
无欲耷拉下脑袋,沈烟寒催促般地说:“你必须答应。”无便缓缓地点点头。
沈烟寒抚摸几下无欲的脑袋,亲吻他的额头,说道:“不许这副样子,我向来不喜别人甩脸色予我。”
无欲感到额头一软,眨眨眼,回想几番,磕磕绊绊解释:“没甩脸色。”
“这事我说了算,他人万般狡辩,不比我一番想法,”沈烟寒抬起他的脑袋,道,“这次我先饶了你,明日弄来伤药,若是有半点不妥,我就再不理你。”
无欲说道:“不会不妥。”又问,“我办妥了,你会亲我吗?”
棍棒与甜枣皆不可少,沈烟寒想,他得再给点甜头,才能保证无欲真听他话。遂点头,说道:“办事合我心意,我才给你赏赐。”
无欲眼睛一亮,继续问道:“今晚可以睡在一起吗?”
沈烟寒刚要严词厉色地拒绝,忽然想起,此处仅有一张床,他若不同意,无欲睡哪?便先问一句:“我要是不同意,你睡哪?”
无欲道:“地上。”
“不行!”沈烟寒道,“你睡床上。你有多余枕头没有?隔在我们中间,你不许越界。”
无欲不想跟沈烟寒隔着东西睡觉,但他也不会撒谎,好在事实并不令他失望。他答道:“没有。”
说完,看着沈烟寒微微蹙起的眉头,无欲补充道:“不放东西好不好?我不扰你歇息。”
沈烟寒狐疑:“当真?”
无欲道:“当真。”
沈烟寒想了想,说道:“那便这样先睡一晚,若是不安分,我再罚你。”
无欲嗯了一声,铺好床,有一下没一下地窥着沈烟寒。
沈烟寒脱了外衣外裤,躺在被褥里,想起无欲,问道:“怎么就一张被子?”
无欲道:“我不盖。”
“不行。”沈烟寒问,“没多的被子了?”
无欲点头。沈烟寒怒气上头,一拳打在他的肩膀,骂道:“这没有,那没有,你这屋里头,到底是什么是有的?你若是存心拿我取乐,还是趁早了却这心思好!”
无欲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骂,浑然不觉,试探性地勾住沈烟寒的小指,等他骂完才道:“东西是临时买来放好的,我不知道你还需要另一份。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倏然抬起头来,一丝不苟地对沈烟寒道:“这里向来空无一物,你来,便有你;你不来,我心里一直装着你,也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