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周赎璟否认他的最后一句话,“相反,世界上再多一些像你这样的理想主义,世界会更值得我们去探索。”
“‘探索’?周医生这词用得真妙,深入人心。”原送笑起来,迟来地抓了句重点,“周医生经常看我朋友圈?”
周赎璟也不掩饰:“嗯,有求知欲,就看了。”
“哎哟,可惜周医生的朋友圈我看不见,有求知欲也没用啊。”原送还不忘暗示。
闻言周赎璟愣了愣,旋即一笑:“是我疏忽了。”
十月的燥热被微风缓缓抚平,寂静的校园一隅,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在白日分别忙得不可开交,此刻却在同一时间并肩而坐,难得惬意放松一回。
“明天还要工作,我就先回去了?”周赎璟说完也没动,站在原地看原送的脸色。
原送被这一举动逗笑了,非常配合:“我允许了,回吧。”
周赎璟眉宇往上扬起,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下次见。”
这个“下次”具体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回宿舍,原送就注意到了赵勤的眼底燃烧着某种好奇心。果不其然不等他开口,赵勤就先发制人:“我刚才可是都看见了啊,你下楼见谁去了?”
“一个朋友。”原送说,“他所属的巡回医疗队正好来枝傩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见朋友就见朋友,还瞒着我这个老同学干什么?”赵勤敏锐地眯起眼,“难不成是我想的那样?”
作为多年的老同学,原送的那些事赵勤了解得可是一个不漏。
原送只是笑了一声:“我还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况且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人家的性取向范围内。”
“知道啦,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赵勤说,“等你这医生朋友什么时候空下来,就带过来一起吃个饭吧,给他加加餐。咱们机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食物。”
可惜之后几天的行程也十分充实,原送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镇上的孩子打交道,偶尔也会去走访看望一下行动不便的老人。
医疗队那边要操心的事儿可就更多了,不光要看诊,还要带领当地的医疗团队培训、教学查房,听说后面还会安排手术。
除了前几日偶遇的那一次外,原送和周赎璟几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更遑论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这天原送再次来到郑爷爷家,小友的班主任陈老师也在场。
经过了这些天的漫长相处,小友总算会开口叫人了:“小原哥哥。”
“小友。”原送蹲在小友面前,笑着指正,“忘记我说的话了?要叫我叔叔。”
小友重重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叔叔”。
原送主动跟陈纪琳打招呼:“陈老师,您也来看爷爷和小友?”
刚才陈纪琳正在辅导郑友恭做家庭作业。从原送进来开始,她就一直站着:“你好,我也刚刚到。”
陈纪琳的脸微微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一路走过来晒红的。
“我们也见过几次了,陈老师直接叫我原送就好。”怕陈纪琳拘谨,原送便主动找话题,“陈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枝傩镇?”
“去年过来的,马上就要一年了。”
“独自一人在外地支教很辛苦吧?”
“其实我很满足,和你一样,我也喜欢和孩子们相处,他们很单纯。”
聊了几句足矣,原送不再打扰陈老师辅导功课,去门口陪正在晒太阳的郑爷爷聊天解闷。
屋内,小友小声说着悄悄话:“陈老师,我喜欢小原叔叔。”
陈纪琳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哪怕她只看见了这个人的背影,这道背影也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脑海中。她随即莞尔:“我知道啦,小原叔叔也喜欢小友呀。”
因为留下来吃了饭,从郑爷爷家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山上漆黑一片,不仔细看很容易摔跤。原送打开手电筒,没忘记提醒和他同行的陈纪琳。
“陈老师,小心看路,下面有个小斜坡。”
“我会当心的——啊!”
原送眼疾手快伸出手臂,陈纪琳下意识拉住他,整个人却还是不受控地往下一栽。
山下,周赎璟和其他科室的同事正好经过,两人交谈之际,忽然听见半山腰传来的呼叫:“这里有人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