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偏远的小镇上看见熟人,周赎璟实在意外,以至于周赎璟下意识叫出了名字:“原送?”
不过原送并未觉得不妥,反而还沉浸在偶遇周赎璟的喜悦中。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果袋,借花献佛:“我跟着朋友来镇上做志愿者,正好拿水果来卫生院。没想到周医生也在,这不,特意给你分了一袋。”
原送没忘记其他忙碌的医生,接着补充:“周医生记得给你的同事们分一点。”
“当然,我可不好意思吃独食。”周赎璟收下好意。
虽然原送看不见周赎璟的脸,但听得出对方的语气还算得上愉悦。正这么想着,原送就看见露在口罩外的那双眼睛朝他小弧度弯了一下。
“你等了我多久?”
原老板还在愣神呢,一时间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其他含义,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个二十分钟了吧。人太多,我就没好意思打扰。”
周赎璟微微蹙了下眉头,似乎觉得有些难办:“抱歉,我这边暂时还没有结束。”
“理解理解,不能耽误人看病。那周医生忙,我就先回去了。”
“原送,等一下。”
“嗯?”原送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周赎璟。
“你住哪里?”
“中心小学教师宿舍楼。”
“还好,我在西场,不远。”隔着距离和人群,原送清晰地捕捉到周赎璟传递的信息,“今晚结束后我去找你。”
原送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赵勤给他打电话。
“我以为你迷路了呢,这么久没回来。”赵勤说,“怎么样?卫生院今天人多不多?”
“当然多,不过快到饭点了应该都散了。”原送一眼看穿赵勤,“你想去凑热闹啊?”
“我还是不占用国家资源了。”赵勤说,“不过有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刚从卫生院调研回来,听她们说这次来的医疗队就是咱们省医院的,你说巧不巧。”
脑海中冒出周赎璟的身影,原送弯起唇角笑了笑,回答道:“是很巧。”
吃完晚饭,大家都各自回宿舍休息了。原送卡着时间给周赎璟发了微信——自从上次的唱片事件后,原送就当着符衍的面和周赎璟互换了微信。
好在周赎璟那边也顺利结束,立马回了过来:我已经到小学门口了。
看见这句话,原送立马原地掉头,往楼下走的时候迎面撞上刚接完水的赵勤。
“干什么去?”赵勤发出灵魂一问,“你不休息啦?”
“里面太闷了,我到外面走走。”说见朋友太麻烦,还得花时间作一番解释,原送只好先随便支了个理由。
瞅见原送脚步轻盈往楼下赶的样子,赵勤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等待原送期间,小学门口的保安认出周赎璟是今天在卫生院看病的医生,二话不说就把周赎璟放了进来。
还没等周赎璟走到楼下,就看见楼里钻出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原送换去了白天的志愿者服,此刻穿着件红色的冲锋衣,在黑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周医生。”原送走近,才发现周赎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怎么了?”
“没什么。”周赎璟和他相视一笑,“这件外套很适合你。”
原送只当对方单纯在称赞自己:“不过一件普通外套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嗯。”周赎璟倒也诚实,“毕竟核心在于人。”
即便如此,原送也能坦然夸回去:“周医生就别嘲笑我了。你往操场上一站,大家还以为我们不助学了,改做公益时装秀了。”
周赎璟没忍住乐出声,故意下套:“下午见面怎么不这么说?”
“当然要说,周医生穿白大褂也耀眼夺目。”原送对周医生的欣赏毫不避讳。
“你们这次公益活动要做到什么时候?”周赎璟不跟原送插科打诨了,开始问正事。
“下个周末就可以回去了。”原送说,“周医生待多久?据我所知你们医疗队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差不多,26天。”周赎璟点头,“看你朋友圈,原老板应该经常做公益活动?”
“没那么无私,多数时候我也是泡在店里养养雪茄。不过我跑得最远的那一次是刚满20岁那年,我瞒着家里人去肯尼亚做动物援助的志愿者,还目睹了动物大迁徙,那一幕给我带来了心灵上的震撼,我永远都忘怀不了。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他们的生命都不应该被漠视、被遗忘,往大了说,我们都是大自然的家庭成员。”说到这里,原送表现出无奈,“不过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救不了所有生命,说到底都是理想主义在作祟罢了,所以做做公益。”
原送为人坦荡赤诚,既坚韧又讲仁义,周赎璟很难将眼前的人和他那个胆小怕事的表弟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