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作结束的郑爷爷姗姗来迟,热情地招呼原送和赵勤留下来吃饭。由于行程原因,他们没办法答应郑爷爷的请求,只好婉拒。
“再来啊,再来啊。”郑爷爷有些口齿不清,但原送和赵勤还是听懂了。
见郑爷爷想送他们出去,原送赶紧拦下:“您放心,我们还会再过来的。”
临走前,原送回头看见郑爷爷支撑着年迈的身体,倚靠在前不久他靠过的门框上。而屋子里的郑友恭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开,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景。
初到枝傩镇,他们给这些贫困家庭都做了信息登记,除了吃住等需求以外,有孩子的家庭还面临读书问题。
于是周一一大清早,他们来到了枝傩镇的中心小学。中心小学总面积不大,只有两栋拼接在一起的楼和一个水泥浇筑的操场。
小学校长亲自出来迎接,为他们介绍学校基本情况:“我们这里地方不大,只有这么一个学校,孩子们读完小学基本都会去县城里,所以还没有初中。”
“咱们学校总共有多少人?”
“今年学生有89个,11个老师。”校长说,“咱们这资源少,前两个年级基本都会混在一起读书。”
枝傩中心小学在今年才正式成为政府的重点帮扶项目,新的食堂和图书楼还有段时间就能修建了。赵勤他们的机构将书本和校服全部捐募出去,让这里的孩子都有书读、有校服穿。
除了物资以外,孩子们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校方配合机构组织了一场游戏活动让全校一起参与,校长也包括在其中。
但并非每个孩子都外向,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原送注意到操场外的一对师生,他几乎是立马就叫出了名字。
“小友?”
被叫到名字的小友神情松动了一秒,但始终在原地不肯向前。
原送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笑容温和:“小友,你还记得我吗?”
小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如死水一般的空洞。
“这孩子不太爱说话。”旁边的老师忽然轻声提醒他。
原送看向对方:“不好意思,我怎么称呼您?”
老师的普通话相当标准:“我叫陈纪琳,是这里的支教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
“您好,我叫原送。”
介绍完毕,原送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郑友恭身上:“小友,你想不想和爷爷一起玩游戏?”
小友终于愿意开口:“爷爷不会玩。”
原送尝试着和小友接触,见他没有抗拒的意思,才牵住小友的小手:“那我和陈老师教你做游戏,你再回家教爷爷好不好?”
小友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
在这里,像小友这样的留守儿童并不少见,他们叫人心疼,原送也愿意多分出些精力陪伴他们。一整天下来虽然累,但原送十分满足。
赵勤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怎么样?”
“充实。”原送认真评价,“看见孩子们玩得开心,我也开心。”
“是啊。”赵勤说,“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但经济不理想,医疗和教育都只能靠国家救济。不过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昨天就来了支巡回医疗队。”
原送点头:“不光只有我们雪中送炭,我们也要更努力。”
这时团队中有人朝他们这里叫了一声:“送哥,我们这里还有多的水果,你去送给镇上的卫生院吧。”
“好。”原送即刻起身。
赵勤故意说:“让原老板这么奔波,怪忐忑的。”
“很不幸,接下来你还得忐忑半个月。”原送笑了笑,“走了。”
枝傩镇就这么几个地方,找卫生院很轻易。原送抱着一大箱水果,老远就看见了医疗车,却未曾想看见了一张令他熟悉又惊喜的面孔。
周医生。
敬业的周医生戴着口罩,原送当然不可能一眼认出来,让原送认出来的是对方身前写有“周赎璟”三个字的红色名牌。
今天的卫生院有专业医疗队来义诊,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门口乌泱泱挤满了人头,大概一个镇的人都来看病了。原送把水果交给了一个工作人员后,便开始留心认真给人看病的周赎璟。
由于镇上的医疗资源有限,加上大多数人更容易忽视口腔问题,所以周赎璟负责的口腔科尤其忙碌。
前两次周赎璟都给原送留下了又酷又野的深刻印象,如今乍一下看见周赎璟穿白大褂,原送还真有些不习惯。同时也对“周医生真的是个医生”这个认知进一步加深。
“你的龋齿——也就是虫牙,不算特别严重,一会儿留下来做个治疗就好。记住,任何牙齿问题都不能拖延,一拖就会变成严重的病。”由于患者是个普通话说不利索的老年人,于是周赎璟又耐心地多嘱咐了几遍,“平时一定要认真刷牙。”
处理好患者,周赎璟还在写义诊记录:“下一位患者。”
起初那位患者坐下时,周赎璟还并未感觉到有任何异常,直到对方递了个桃子过来,周赎璟这才迟来地抬头。
于是原送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周医生,你是不是跟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