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符淙在店里突发胃病,半夜打不到车,是原送背着符淙一路送到的省医急诊,因此他印象深刻。
原送打趣了一句:“周医生应该很讨厌抽烟吧?”
“我自己不会碰,毕竟这东西容易成瘾,且有害健康,但不阻止别人抽。”周赎璟大方承认,说完又自顾自找补,“如果是雪茄的话,容忍度要高很多。”
“为什么?”
周赎璟抬头看原送。
原送是个很大方的人,与人交谈时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无论熟与不熟,如此一来眼底的景象一览无余。原送噙着笑意,有几分狡黠,像是等着他踏进圈套。
明明可以像之前一样自然接话,简单聊两句进入下一个话题,但偏偏要问一句“为什么”,而这句“为什么”又能延伸出很多种答案。
“据我所知道的,抽雪茄很讲究。”周赎璟对这方面的了解实在浅薄,只好直白道,“至少不会有人在电梯里抽雪茄影响别人健康。”
原送不为难他了:“那周医生是没遇见过奇葩。”
“这么说原老板遇见过很多次了?”
“在外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经历的事多了也就豁达了。原送直觉对方或许和他差不多。
“周医生就没遇见过奇怪的病人?”
“还好,我的病人都比较怕我。”
原送被周赎璟的坦诚逗笑,代入病人又觉得十分合理。
两人吃饭都不是细嚼慢咽的风格,从餐厅出来时甚至还没过午休时间。
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其他安排,原送问:“周医生准备去哪里?”
“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称心的唱片。”
“周医生爱听唱片?”
“算是爱好,唱片既可以收集又有仪式感。”
“我知道一家店。”
见原送态度积极,周赎璟笑了:“原老板的业务还包含卖唱片?”
卖唱片不属于原送的业务,但他却和店老板很熟。原送一进门便径直走到收银台,他反手叩了叩桌面,熟稔打招呼:“大衍,给你带了新客户。”
名叫“大衍”的老板估计还在午休,被原送不客气地叫醒也没发脾气,迅速起身做好迎接客户的姿态。
“这是符衍,唱片店老板,符淙的亲哥——符淙就是店里经常待在前台的那位长发摇滚个性男。”原送和周赎璟解释人际关系。
他的形容简洁明了,周赎璟立马对上号。
“有喜欢的歌手吗?”符衍问,“或者你自己挑挑。”
周赎璟如实说:“我不挑歌手,挑风格。”
“黑金属?”符衍将他这一身行头和激烈曲风联系在一起,“我这里有很多乐队的唱片,外边买不到。”
趁周赎璟挑唱片的间隙,原送再次叩桌面,一点不客气:“给点优惠,他是我朋友。”
谁料符衍不吃他这套,反问道:“那你朋友叫什么?进店半天了我也没听你介绍。”
“……”
哎哟,忙活这么久还真忘了问。正心里想着,原送顿时底气不足。
“周医生”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嘴边,接着原送听见身后传来本人的声音:“周赎璟,我的姓名。”
周赎璟说话时眼睛看着原送,看似回答符衍问题,可实际上是说给他听的。
“我平时都叫周医生,表亲切。是吧周医生?”原送硬着头皮说。
“嗯。”结果周赎璟一反常态,顺其自然道,“到你自我介绍了,原老板。”
在符衍毫无表情的注视下,原送打了个哈哈:“原送,原送。”
直到撞见周赎璟眼底的笑意,原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周医生在这儿使坏呢。
“名字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是朋友呢?哎,你不会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吧?”符衍见原送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嘴里说的不是真话。不过揭穿完老友,符衍还是给足面子打了折。
挑到满意的唱片,周赎璟心情还不赖。临走前,他不忘询问原送:“原老板回店吗?”
原送看了眼时间:“今天就不去了,回家吧。”
“正好,我开了车。”
直到周赎璟在导航上行云流水地输入公寓地址,坐在副驾上的原送才反应不对劲。
他已经从林轻那儿搬走了。
“哎。”原送欲言又止。
周赎璟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算了,绕就绕吧。
原送笑了一下:“没事儿,走吧。”
周赎璟不疑有他,专心开车。
又回到了熟悉的公寓楼,原送下了车,朝周赎璟挥了挥手:“周医生早点回去吧。”
周赎璟点头:“嗯,再见。”
原送往小区里走了一段路,确认周赎璟的车已经不在附近,这才转身出小区、拦出租车一气呵成。
然而原送没想到的是周赎璟并没有走远。
一分钟前,周赎璟刚掉头就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只好将车停在路边,于是就碰上了折返回来的原送。
原送这副别扭又不肯直说的性子令周赎璟忍俊不禁,他摇摇头:“真是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