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淙不感到意外,毕竟前几天朱叶自费买下了那支雪茄,原送不可能白白收她钱。
他和原送这么多年的好友,最清楚原送是个什么样的人。
符淙办事稳妥,但缺点是嘴不牢,不然也不会被朱叶那三言两语套出话来,没两分钟就把原老板暴露了。
当时朱叶接了红包,默默无言,转身进了休息室。她很快又出来了,被店里其他人撞见的时候眼皮上的红印还没消。
据符淙说,自那之后朱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认真、态度积极,服务客人更是一点不马虎。
“不好意思,我们店真的不招待您,您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原送一进门就赶上朱叶送客。
那位男客人比朱叶高出一个头还多一点,朱叶却丝毫不输气势——确实不马虎。这还是原送头一次见她这么硬气。
还没等原送出声,朱叶就先一步看见他,歪了个脑袋出来:“原老板!”
朱叶对面的客人同步回头,视线跟原送打了个正着。
不是别人,正是周医生。
原送亲切地打招呼:“周医生,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看天气预报今晚有雨,正好路过想问你有没有伞。”
“我们这儿不卖伞,周医生走错了吧。”原送刚说完没两秒,自己就先笑了,“你的伞一直在店里没动过,就看你什么时候来拿了。”
朱叶被这两人搞得一头雾水,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
她小心翼翼拽了拽原送的衣服,小声询问:“老板,这个客人我们要接待吗?”
“嗯?”原送回头看她,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闻言,朱叶手脚利索地点开了工作群,翻到几天前符淙发的监控截图以及那条“拒接”言论上。
朱叶指了指周赎璟,又看向原送:“‘这两个人以后见一次赶一次’,符淙哥说了,这是原老板原话。”
“……”
这几天都没仔细看工作群,原送还真没注意符淙把周医生也给截进来了。
周赎璟通过这段对话也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何况他算得上当事人。
“那天晚上实在抱歉,”周赎璟对朱叶说,“我那位朋友说话不分轻重,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事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朱叶受宠若惊一阵,旋即又羞愧于刚才对他的态度,“我不知道你和原老板认识,真的很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是我没说清楚。”原送替朱叶解围,顺便看眼时间,“正好饭点,不如我请周医生吃顿饭?就当赔罪了。”
周赎璟调侃他:“原老板业务广泛,手底下还有餐饮店?”
“要不然怎么当老板?”原送顺势往下接,“吃完饭还能去隔壁喝咖啡,掏钱就是了。”
两个人载笑载言,并肩同行。
周医生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质外套,版型挺括,英俊倜傥,在同性眼里都称得上养眼。
提前问过对方的饮食习惯,原送带周赎璟去吃一家泰国菜。
等菜过程中,原送去阳台接了通电话。
原送的背影落在周赎璟眼底,让他想起前些天的画面。
在少数工作不忙的时候,周赎璟都会在中秋这一天回家吃饭。
不久前林再安回了趟老家,于是晚饭上与他闲聊。
“我去看你外婆的时候遇见你舅舅了。”
“嗯,你们都聊什么了?”周赎璟对这话题兴致缺缺,可还是自然接话。
林再安说:“说是你弟弟交了女朋友。”
周赎璟顿了顿手中的筷子,换了副语气:“林轻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他情绪不留痕迹,林再安没发现其中的异样,一五一十道:“好像是最近的事。你舅舅舅妈高兴坏了,逢人就说他们家讨了个高学历的老师做儿媳。”
周赎璟笑了一声:“女方知道自己被嫁出去了吗?”
这话听着相当不客气,可仔细想来确实也不够尊重女方,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林再安便没有再说。
女朋友,这三个字跟眼前的人怎么都不沾边。
周赎璟和表弟林轻算不上亲,双方关系全靠上一辈来维系。他舅舅在家中排老大,大家庭观念重,所以即便周赎璟和林轻一年半载说不上两句话,逢年过节也还是要回家做些表面功夫。
知道原送的存在要追溯到去年,林再安让周赎璟联系林轻,称他舅妈从老家寄了些东西过来,嘱托他一定要送到林轻手上。
周赎璟找了个调休日去学校,人没联系上,反而让他撞见了给林轻送饭的原送。他出现得不合时宜,林轻如同一只受惊的猫,迅速推开了原送的手,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当年校门口只是匆匆一面,原送不记得他是在意料之中。而通过这两次的接触,周赎璟可以断定原送并不知道他和林轻的关系。
原送通完电话,落座的时候面露难为情。
“店里打来的,问我些工作上的事儿。”见周医生一直盯着自己沉默不语,原送还以为对方的耐心被磨没了,遂解释。
“那要请原老板替我向他们道个歉了,利用工作时间和我吃饭。”周赎璟并未有任何不愉快,反而给了个台阶。
原送笑了笑:“多亏周医生能让我光明正大偷个懒。”
不得不说对方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谈吐令人舒心,处处留余地。原送愿意和他聊:“周医生今天不忙?我印象里医生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才对。”
“我今天休息。”周赎璟说,“要是忙得连出来吃饭的时间也没有,那也太不人性了。”
“周医生在哪家医院?”
“省人民医院,口腔科。”
离得不远,可以说省医相当近,从雪茄吧走路过去只需要九分钟。
这具体的九分钟还是从符淙身上得来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