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零零！”

“耶终于下课了！” “放假噜！”

教室里，每个人都以最快速把书收进包里。走廊迅速涌入一大群人，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出走。

等我慢吞吞地走到鞋柜，周围的人已经比以往少了一大半。

今天是冬假前的最后一天，几乎所有人一放学就跑回家，社团活动也暂告一段落。

我换好鞋，轻轻关上柜门。

昨天发生的事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不散。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

而且最后的我，还是极其狼狈地逃走了。

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我一边庆幸没有学生会的例会；可上课时，我却总会看向天空。

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窗外发呆许久。

哪怕很想逃，却又觉得应该和他说清楚。

就在我刚走出教学楼，突然注意到一个人。

在叽叽喳喳讨论去哪唱歌的几个女生的前方，一个男生正摇摇晃晃地往反方向走，

在他撞上一个女生，即便被骂了也没有回头，

当我终于看清那异常惨白的脸，几乎一瞬间就回到了几天前的办公室——

“你也清楚，私拿公款是件多严重的事，尤其你还在会计组。”我望着面前低头不语，手指来回捏校服边缘的人，还是将声音放轻了些，“山口君，我和赤司会长聊过了，他已经应许不会全校通报了。”

山口猛地将头抬起，连放在衣边手都不自觉地垂落，

“真...真的吗？”

我点头，补充道：“而且会长说了，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好现在和我们说。”

“学生会理解学生的处境。如果有任何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只要你诚实上报，我们会酌情处理的。”

山口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开口。

他唯一做的，就是刚刚放下的手又一次蜷缩到胯间，开始摩擦衣角。

“没有。” 他的声音宛如被风化的肉，又干又硬，“我接受所有处置。”

临走前，他叫了一声副会长。在我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欲言又止的把门扣上。

几乎在看到他拐进校舍的同时，我的脚步就追了上去。

山口吉一，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明明自那之后都在请假，我明明询问了你的老师，他说你今天也是缺席，

而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我小心地踩过他的脚印，来到了校舍后方的一片小树林。我看了看周围的枯树，发现右前方刚好有块假石。

我刚蹲下，一个好久没听到的声线响起：

“你居然真的会来啊。”

长椅上，学生会前会长，佐藤坐在上面。他的身旁还站了个长得及其壮实的学生，我认出那是宫崎曾和我提过的经常勒索人的高三校霸。

山口站在他们面前，显得更加单薄。

“能别摆出这幅样子吗？好像我们在欺负你一样。” 佐藤缓缓开口，皱着脸看着这个仿佛随时要被刮倒的男生。

“...钱。”

“你说好的，只要我去干了你说的事，你就会给我钱。”

佐藤甚至不确定山口是靠自己的嗓子，还是靠着大风夹杂他细微的声音才将这些话送到耳边。

翘着二郎腿的佐藤掏了掏耳朵，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男生，那个男生将一个信封扔向了山口。

山口接过后立刻撕开，拿出钱就开始数。

佐藤刚从长椅上站起，就听到山口急促的声音：“不对！你为什么只给了一半！”

山口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然后看到佐藤慢条斯理地把脸转过来：“别搞错了山口，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最看重结果的。”

“我怎么和你说来着？你想怎么做都无所谓，但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一定要让赤司那小子狠狠地处罚你，让大家知道那家伙有多无情。”

“结果你呢？就你那死脑子，能想到的居然还是拿点钱。本来能被全校通报也就罢了，赤司还给改成只在学生会内部通报。你看看你究竟达成了哪一条我说的效果？”

“我还愿意给你支付一半的酬劳就感恩戴德吧！”

“你这个混蛋！” 山口疯了似地冲向佐藤，结果一下就被旁边的高三生扇开。

“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会帮我！我帮你干过那么多事，你明明知道我家的情况！你为什么要这样！”

佐藤看着坐在地上发出哭腔的山口，把脚旁的石子往他的方向一踢，便转过身去。

“等...等等！”

“草！” 佐藤听到身旁的男生骂了句脏话，一扭头发现山口又站了起来，手里还拿了把小刀。

“你现在就把剩下的钱给我！不然你们今天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

山口满眼血丝，裤子却在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几秒，山口就看到佐藤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还是这么幽默啊山口！居然还有备而来！怎么，你们家是穷到连菜刀都买不起，就只能带一把水果刀吗？”

山口的脸唰地变得和艺妓一样白。

“你可别搞笑了，你要来捅伤我吗？那你来吧！你先看看能不能捅到我旁边这个人，然后你再把我捅了。最后可就不是你被全校通报，而是连带着你妈被社会通报啊！”

深夜站在家门口，穿着打工服的母亲出现在了山口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