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运动场里,
“快快快!” “快要追上了!”
“哔——”
听到哨声的我又小跑了几步,才停在原地。
“太厉害了小野君!没想到你爆发力这么好!”
“哪有,我可差点追不上你。” 我笑着和过来的女生击掌。
体育课上,老师说要增强合作精神,所以设置了接力跑。我们小组刚刚拿了第一。
中间休息时,我发现水壶空了,于是走到走廊处接水。
“嗯?” 接水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学长?这么巧啊!”
“小野?你怎么在这里?” 宫崎城惊讶地看向我,然后又见我指了指前方,一扭头才发现手里的水壶已经溢出来了。
等接好水,我们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才知道两个班刚好都在上体育课。
宫崎城喝着水,实在没忍住,还是偷瞄了眼旁边的女生。
“咳咳。” 宫崎不知道为什么咳嗽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说:“那个...小野,后天就放假了,你那个,咳,有什么安排吗?”
我喝了口水,回道:“我要回东京一趟。”
“啊??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早就订票了,只是没说过。” 我看着手中的水壶,还是开口道,“篮球的冬季赛在那边,我准备去看。”
“啊...”
宫崎陷入沉默,我则扣着水壶,想着那个叫黛的新队员。
尽管很想和五月讲,但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告诉她。
昨天和五月定了回东京一起吃饭。即便我们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络,当初洛山学生会的资料她也帮了不少忙,但关于篮球,我们却聊得很少。
如今的她算是在征十郎的对立面。而现在站在征十郎这边的我,没办法和她交流过多的信息。但好在,我能感觉到五月也有一样的认知。
我知道她和我一样,不想把球场以外的干扰带到球队里。即便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最关心青峰了。
征十郎前一轮的参赛,我留在学校帮他准备竞选的事。即便没能去现场,我也一直从电视看回放或直播。在桐皇和诚凛的比赛中,镜头照到赛场后排,闪过了桃井五月的脸。她认真的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随后镜头又切回了球场。
如果我到了现场,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和她一样,露出那样坚定支持的表情。
“小野。”
我闻声看向旁边的宫崎城。
“你,喜欢赤司吗?”
“...咦?”
宫崎低着头,走廊还有其他在休息的同学,我看着他,脑子有些跟不上。
“等...等等,学长我好像没听清...” 我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说,” 宫崎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抬起头,“你是不是喜欢赤司?”
……
胸腔里有什么在砰砰跳。
以前会有人明里暗里地试探我们是不是在交往,但从没有人直接问过这个问题。
而且,
为什么宫崎城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见我没回答,宫崎挠挠头,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补充:“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在意了!”
我动了动唇,习惯性回了句:“没关系。” 然后就又陷入一阵沉默。
眼看旁边的宫崎开始抖腿,我思索了下,把水壶放到旁边。
“学长,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啊?” 宫崎转过脸,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了下,回道:“那个,我说你可别生气啊!就是...蛮明显的嘛!你和他在学校不是总待在一块儿,而且你们以前还认识...就是,你们俩实在是...实在是让人感觉插不进去。”
“......”
我想到了毕业前和我表白的伊藤,
以及那个时候,心好像要被撕裂开的感觉。
“我和学长讲过吧,我初中和征十郎都在帝光的学生会。” 我看着前面来来回回打闹的学生,其中一个男生抢走了身旁女生的皮筋,被女生用挠痒反击了回去。
“但其实不止这些,我从小学就和他认识了。” 我停顿了下,“应该说从我有明确的记忆开始。”
人在六岁前的记忆本就难以保存,而当初的车祸也让知情的人以为我是创伤性失忆。没人怀疑过我为何没有车祸前的记忆。
宫崎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世,因为他爸爸和我养母认识的缘故。在小学有一年回京都,我就见过他一次。但在进洛山前,我们算是认识的陌生人,对互相的人生几乎一无所知。
我大概简述了这几年的事,哪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和他讲这些。
“...双重人格吗?真的假的...”
我看着宫崎难以置信的表情回道:“不相信也没关系,但我是信任学长才说的,希望你别告诉别人。”
“我可不会!当我是什么人!” 宫崎一脸烦躁地回答,似乎还在消化刚刚接收的信息。
“但是小野,我还是不明白。” 宫崎沉默了一会开口,“你为什么要来洛山?”
“即便他变成了另一种样子,但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为什么要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当初加入书记组也是,现在当副会长也是。甚至你还要去看他的比赛。”
“如果你真的不赞同他现在这样,为什么又要支持到这种程度...?”
宫崎城哑言,因为他不懂为什么小野的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
“学长居然有一天也会问出和武藏学姐一样的问题。”我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宫崎,笑道,“我在初中当会长时,很多事都是第一次做,但我却从没遇到过多棘手的情况。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阿征在暗中帮了我许多。”
“其实我是个容易胆怯的人,无论是第一次竞选,还是做很多事之前。阿征肯定早就看穿了这点,所以他总会鼓励我。”
“渐渐的,我不再胆怯。但并不是因为我变勇敢了,而是因为我知道,有阿征在,一切都不会出事。”
“这样依赖他的我,却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没能做到任何事。”
又来了,那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我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和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宫崎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
然后我又听到了,风刮过树叶的声音。
我看到了讲题时,会因为我偷看他眼睫毛,而拿钢笔点我头的那个男孩。
看到了遇到危险时,总是挡在我前面的那个男孩。
看到了来我家第一次吃杯面,吃完才发现我忘给他放调料,而笑我的那个男孩。
“…最开始我只是感到被抛下,被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但后来我意识到不是这样的,其实是我没能足够理解他。想明白这点后,身体便自己动起来了。”
“我一开始并不认同现在的阿征,因为我总觉得是他的出现才导致真正的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