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校那个专业,以后出来做什么?”男人问了一句。
“考研,做科研。”谢予青说。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关心。
面条吃完了,汤喝了一半,谢予青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两个人。
女人在喝汤,男人在看手机。
“我刷碗吧。”谢予青站起来。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诧异,“不用,你放着。”
“我来。”谢予青说完开始收碗。
把三个人的碗摞在一起,筷子收到一起,她端到厨房,又回来收盘子,排骨盘子里剩了一点汤汁,她倒进水池,冲了一下。
收完碗筷,拿抹布擦了餐桌。
女人跟进厨房,“你放那儿就行,我收拾。”
谢予青已经把碗放进水槽,开了水龙头。
水冲到碗上,溅了一点在她睡衣上,她挤了洗洁精,拿海绵擦了碗的内壁和外壁,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下面有洗碗机。”女人说。
谢予青低头看了看,水槽下面的柜门开着,露出一台银色的洗碗机。
她蹲下来看了看,关上柜门,站起来。
“我洗完了。”
女人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欣慰的表情,笑着伸手理了理谢予青额前的碎发。
“真长大了,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还知道帮忙刷碗了。”
谢予青也跟着笑了笑。
原主在家大概不怎么做家务,之前的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也差不多。放假回家就是吃,吃完就走,碗没洗过几次。
她拿干布把沥水架上的碗擦了一遍,收进碗柜。
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洗干净晾在水龙头上,做完这些,她在厨房站了一会儿。
女人已经回到客厅了,坐在沙发上跟男人说话。
说的还是生意上的事,什么供货商什么物流什么年后涨价,两个人时而激动,时而冷静。
谢予青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边上。
两个人在说话的间隙里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说。
她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坐在沙发上怕打扰他们说话,站在这里又奇怪。
她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没事。
什么都没发生。
原主的父母没有发现她不是原主。
他们太忙了,忙得顾不上仔细看她,拥抱是赶时间的拥抱,说话是赶时间的说话,连问她大学生活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流程,问完就继续聊生意了。
谢予青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电脑还开着,她随后点开之前看的一个电视剧,画面里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风吹着窗帘飘起来,背景音乐很煽情。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懂前面发生了什么,把声音调小了。
她想,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大学生回家不就是这样吗?
第一天新鲜,第二天开始无聊,第三天之后基本就窝在自己房间里了。
吃饭的时候出来,吃完了回屋。
偶尔跟父母聊几句,问问成绩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谈恋爱。回答都是一样的,还行,挺好的,没有。
父母也不会追问,他们有他们的事,工作,生意,房贷,人情往来。
就算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也可以用“上了大学懂事了”来解释,以前不刷碗,现在刷了,是懂事了。
以前话少,现在还是话少,性格没变。
以前学习一般,现在爱学习了,是长大了知道努力了。
手机震动,她思绪被拉回来,低头一看,是乾珩的消息:家里人都回去了吗?
谢予青:回来了。
乾珩:怎么样?
谢予青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行。
乾珩:过年有什么安排?
谢予青:没什么安排,就在家待着。
乾珩:我也是,年后要不要提前回学校?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捏了捏下巴,有些愣神。
提前回学校?她还没想过。
冬令营结束回来没几天,又要回学校?
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她确实想回。
在学校可以看书,做实验,去图书馆。
在家除了吃就是睡,饭桌上的话题都是她插不上嘴的生意经,她坐在自己房间里,跟待在宿舍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个房间。
谢予青:我不确定,要看我爸妈的意思。
乾珩:好的,其实我也不确定。
谢予青笑了下:到时候再说。
乾珩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谢予青放下手机,情绪淡淡的。
跟乾珩相处就是这样,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跟和其他人相处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刚刚好,她本来也没想太多。
窗外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一阵响。鞭炮放完,空气里好像都能闻到硫磺的味道,虽然窗户关着。
谢予青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的绿化带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晃来晃去。
地上还有没化的雪,上面落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纸屑。几个小孩在楼下跑,手里拿着摔炮,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门被敲响了。
“青青。”
女人的声音。
谢予青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女人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苹果,橙子,火龙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吃点水果,别老玩电脑。”
“好。”
女人把盘子递给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书桌上摊着几本书,电脑开着。
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