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参加冬令营,就去了冬令营,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就不回。
谢予青翻了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张贴纸,一颗星星,应该是荧光的那种,关灯了会发光。
谢予青关了灯。
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果真亮了起来,幽幽的绿光,一颗小星星。窗外有人放烟花,隔着玻璃,砰,砰,砰。
光透过窗帘映进来,一闪一闪的,五颜六色。
过了一会儿,烟花停了。
小区重新安静下来。
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在夜深的时候变大了,谢予青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腊月二十九那天,谢予青起得很早。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她睁开眼,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颗荧光星星。
昨天夜里她没睡好。
翻来覆去,枕头翻了个面,被子掀开又盖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原主父母长什么样,说话什么语气,叫她什么。照片上那个男人微胖,穿西装,笑起来看着很和善,女人烫卷发,穿红裙子,站在中间,手搭在原主肩膀上。
谢予青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放了很多遍。
然后又想自己站在那里的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手放在哪里,要不要笑。
想着想着睡着了,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醒来不记得了。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十二分。
放下手机,下床。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凉了一下,她缩了缩脚趾,找到拖鞋穿好。
出了卧室门,客厅还暗着,窗帘没拉开,只有厨房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她先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有点油,昨天没洗。
想了想,今天原主父母回来,还是洗一下吧。
她在洗漱台洗了头发,用毛巾包住,吸了一会儿水,拿吹风机吹。吹到半干,换了冷风挡,把头顶的头发吹得蓬松一点。
头发干了,她对着镜子扎了个马尾。
不高不低,刚好在耳朵上面一点的位置,碎发用夹子别好。
她左右转了转头,还行,精神。
又看了看身上的睡衣。
粉色纯棉的,领口有一圈小花边,原主的风格。她想换件衣服,手都伸到衣柜把手上了,又缩了回来。
穿睡衣好像太随便了?可是特意换了衣服,又显得太刻意。
本来就是在家,穿睡衣也正常。她犹豫了几秒,把手从衣柜上拿开,转身出了卧室。
在客厅空茫茫地转了几圈,才想起来她是准备煮饭吃的。
于是赶紧进了厨房,煮了点速冻馄饨当早饭。
馄饨是昨天去超市买的,荠菜猪肉馅。
水开了,馄饨下进去,用勺子推了推,怕粘锅。
盖盖煮了一会儿,皮变得透明,浮了上来。她用漏勺捞出来,盛到碗里,加了一点紫菜和虾皮,倒了一点醋。
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馄饨烫,她吹了吹,咬了一口,荠菜的味道很冲,吃着吃着,手机嗡嗡震动。
唐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就过年了!
谢予青:是啊。
唐笑:你在家干嘛呢?
谢予青:吃早饭,爸妈今天回来。
唐笑:真好,我已经开始跟我妈干仗了。
谢予青笑了笑,发了一个表情,放下手机继续吃。
吃完馄饨,她把碗洗了,锅也洗了,灶台擦了一遍,厨房收拾干净,又去客厅把茶几上的东西摆整齐,沙发垫拽平了,靠垫拍松放回原处。
地板不脏,她还是扫了一遍,扫完之后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
回卧室之前,她又去卫生间检查了一下。
洗手台上自己的东西收进了柜子,毛巾挂整齐了,马桶边缘擦了,镜子上的水渍用干布抹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回到卧室,坐到书桌前。
桌上那本《分子细胞生物学》翻开,她看了两页,没看进去,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还是没看进去。
心里忽上忽下的,她忍不住深呼吸几次。
合上书,放到一边,打开原主的电脑。
用了好些年的样子,键盘有几个字母磨掉了漆。
她点开浏览器,随便看了看新闻,又点开视频网站,首页推荐了几个综艺,她点了一个,看了两分钟,关了。
又点开一个电视剧,看了一集。
根本看不进去,她盯着屏幕,脑子在别的地方转。
临近中午,门锁响了。
谢予青从椅子上站起来,心脏跳得快了,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站在卧室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开了,男人的声音先传进来,“东西先放门口,鞋换了再拿。”
“你让一下,我拎着东西进不去。”女人的声音,高一点,带一点喘。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玄关处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正弯腰换鞋,女人穿一件驼色羽绒服,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
两个人都很忙的样子。
男人换好鞋,把袋子拎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外套还没脱。
女人放下纸箱,蹲下来解鞋带,解了一半抬头看到谢予青。
“青青。”
女人站起来,走过来,很轻很短暂地抱了她一下。
松开的时候手在她的肩膀拍了拍,“瘦了。”
“没瘦。”谢予青有点心虚地说,说完后背紧张地出了一层汗。
“穿这么少,冷不冷?”女人完全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冷,暖气挺热的。”谢予青放松了一些。
女人上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转身去拿东西了。
男人从厨房出来,看到谢予青,也走过来,伸手在她头顶比了比,“好像高了。”
“没有吧。”
“高了。”男人肯定地说了一句,然后也转身去搬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