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再混淆了。

第二天，完美研究院张贴了LC02258实验体死亡事件的通知，与通知一起下发的还有对越山的处置。

他被调到了融合部，当实验垃圾搬运工。

沈佳人的去向也确定下来，她成为了院长助理的助理。

虽然多可是名义上的院长助理，实际上干得全是院长的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多可是完美研究院的影子院长，所以沈佳人实现了职位上的巨大跃迁。

她升职升得莫名其妙，越山那边也有点奇怪。

和守愿员不同，垃圾搬运工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行动，行动的最小单位是两人。

越山因为闹出了恶性事件，他原以为会受到排挤，但没有，相反大家都很欢迎他，一个个上前来拍他的肩膀，悄声说他干得好，不愧是帝国研究院的兽人。

这异常的反应，搞得越山不知所措，还特定给沈佳人发来了消息询问，他是不是干了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沈佳人也受到了雷得的消息，她恭喜她升职，并看在她曾是她看好的下属的份上，给了一些与多可相处的建议。

她将两人的短信一一回了，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多可。她身后有一整片落地窗，因为办公室位于研究院的顶层，所以坐在她的那个位置可以俯瞰研究院外林立的高楼矮屋，视野非常好。

办公室内除却多可那张办公桌，还有两张桌子靠墙的一侧分布，紧邻在多可的右手侧。

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助理的桌子，桌子不大，只有一米左右，放了电脑和几摞纸质文件，显得十分拥挤。

桌子的颜色是灰扑扑的红，不如多可的办公桌有光泽，椅子是纯木的，没有填充海绵、加皮革，坐上去硬邦邦的，不舒服。

差距如此之大，让沈佳人产生了一股想坐在多可位子上的冲动。

之所以有空想七想八，是因为她的任务不重，除了她以外，多可还有一位叫琳达的助理，她和琳达一起坐在多可的右手侧，但琳达离多可更近，承担了大部分任务。

和多可不同，琳达是一位非常雌性的雌性兽人。

虽然她和多可一样留着短发，但发尾烫了一圈小卷，头发染成了焦糖棕黑，眉毛又卷又翘，嘴巴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彩。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她的装扮惹人注目，她浑身上下都是粉色，从头饰、上衣到下装、鞋袜，全是粉色，统统都是粉色。

沈佳人原以为多可是一位古板、严苛、传统，极致理性、重规矩的兽人，但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容许琳达在办公室穿成这样。

但琳达这么穿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除了颜色有些跳脱。

正当她发愣时，多可突然叫了她的名字，“露丝，资料查完了？”

这一声不亚于晴天霹雳，宛如上课开小差，被老师逮到，她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多可让她找近十年抑制剂的研发和销售资料，但她只找了两年，因为多可给了她五天的时间，一天整理个两三年，时间安排很合理。

可她不能这么说，只老老实实回答没有，而后果不其然，她听到了多可的下一个问题，“那你发什么呆？”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升职？”沈佳人小心翼翼抬眼看她，“是补偿吗？”

电击她的补偿？

多可放下手中的笔，“不是补偿，即使没有审讯这回事，你也会成为我的助理。因为……”

沈佳人看着多可，静待她接下来的话语，“因为雷得看重你、赏识你，你很有潜力。”

“可是我刚入职，什么成果也没做出来，我……”

噗嗤一声，是琳达在笑，“哈哈哈，你是在外面待太久了吗？”

“在研究院，你不需要因为做出一些成就而获得认可。贡献、成果这些是雄性职员才要考虑的事情。”

“在研究院内，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拿着研究院给你的资源、平台做出成果，而不是靠成果获得资源、平台。”

“可是……”

可是这很奇怪，也不公平。

但沈佳人只说出了一个可是，就被琳达又堵了回去，“没有可是，你的可是就对着外面那些高高在上的雄性说去吧。他们难道更优秀吗？当然不是，他们只是拿到的资源更多。”

“他们为什么能拿到更多的资源，因为帝国对他们的要求更低、标准更宽泛。”

“别给我说什么，大学的录取分雌雄是一样的，拜托，帝国难道是精密运行的机器吗？硬性标准是明明白白，可那些看不见的标准呢？”

“不管雌多雄少，还是雌少雄多，吃香的永远都是雄性，不管上级是雌是雄，他们都更容易得到上级的赏识，还没有被传闲话的风险。”

“就算被传闲话，他们也不会吃亏，因为他们是雄性啊，雄性怎么会吃亏呢～～”

琳达这一番自问自答把沈佳人砸得外焦里嫩，琳达竟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琳达。”多可的出声阻止了化身豌豆射手的琳达继续喷射。

多可没有因为琳达的话生气，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你不必有心理负担，露丝，研究院内不会有兽人说你闲话，认为你德不配位。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助理工作做好。”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无法胜任呢？”

琳达在一旁插嘴道：“无法胜任也没关系，我教你！”

“琳达说得没错，不仅她会教你，我也会教你，雷得也会。”多可温柔地望向她，“我们都会教你，直到你胜任为止。”

沈佳人小声道：“这是不是特殊对待？”

“当然不是，研究院内任何一个雌性职员都有机会成为助理。而你之所以能先一步，是因为我们看到你的愤怒。”多可道。

“愤怒？”沈佳人喃喃道。

“没错，愤怒。我们需要愤怒的兽人，需要化愤怒为动力，推动整个帝国的改革。”

多可脸上和之前一样，没有特别的表情，但不知为什么沈佳人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两簇熊熊燃烧的火。

忽然，沈佳人想起了雷得对多可的评价：她是一个比院长还要疯的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