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如此,那一吻才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它不像报复,不像嘲讽,甚至不像挑衅。
它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种轻得不能再轻的、近乎温柔的确认。
他忽然想起江临川亲完之后说的那句“考得不错”。
不是“勉强合格”,也不是“运气好”,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考得不错”,语气平静,眼神却落在他脸上,停了那么一瞬。
那一瞬,像是在等他回应。
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抓了抓头发,“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烦死了。”
“因为你心虚。”陆子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诚实得很。”
“谁心虚了!”
“那你干嘛一直摸额头?”
谢星澜的手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到。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嘟囔了一句:“……那一下又没用力。”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他说‘恭喜’……不是嘲讽。”
语气迟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已经脱离了防御模式,变成了某种笨拙的辩解。
陆子昂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了,中午别饿死啊。”
说完,拍拍他肩膀,转身朝天台门走去。
脚步声渐远,铁门“咔哒”一声合上,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谢星澜一个人坐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额角,指尖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是试卷留下的印记。
他把它摊开,那行模糊的小字“别慌,你比他算得快”已经看不清了。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乱成一团,找不到头绪。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帽子还戴着,但他没再掖得那么严实。
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教学楼前的走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午饭时间快到了。
他知道他得下去。
不能一直躲着。
可当他迈出第一步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摸了摸额头,又放下。
再摸一次,又迅速收回。
最后他干脆把手插进裤兜,低着头,一步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二楼拐角,他扶着栏杆停了一下。
前方就是通往食堂的主路,人会越来越多。
他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但他知道,再不下去,红烧肉真的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