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灯光打下来，亮得有点晃眼。江临川站在领奖台中央，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像是潮水一波波涌来，但他耳朵里却莫名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一侧那道热源——谢星澜正站他旁边，卫衣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捋到了后颈，露出一截发红的耳尖。

两人走上台的时候没说话，也没对视，可脚步居然奇异地同步了，连抬手接奖状的动作都像排练过。江临川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印着烫金校徽的证书，上面写着“数学联合挑战赛冠军”，签名栏并列着两个名字：江临川、谢星澜。字迹一个工整如印刷体，一个歪得像蚯蚓爬。

主持人还在念获奖词，说什么“破纪录用时”“前所未有的默契配合”，台下学生喊得更欢了。谢星澜本来想举起奖状比个耶，手刚抬到一半，余光扫到江临川的侧脸——那人正望着台下某处出神，眉头松着，眼神难得没带刺，倒像在看什么老照片。

他顿了一下，手放下来，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江临川：“喂，川哥，发什么呆？校长要给你颁锦旗了。”

江临川转头看他，目光对上那一秒，周围的声音好像真的淡下去了。他没答话，只是微微眯了下眼，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光线太强的正常反应。

谢星澜忽然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奖状。纸面挺光滑，能照出点模糊的人影。他脑子里突然蹦出半年前的事：那天他在走廊演算一道题，写错一步被江临川当场指出，语气冷得像冰镇矿泉水。他气不过，把草稿纸揉成团砸过去，结果对方连躲都没躲，任由纸团砸在肩上，只淡淡说了句“下次别用我的错题本涂鸦”。

现在呢？这奖状上可是两个人的名字，还并排签了名。他偷偷瞄了眼江临川的签名，一笔一划依旧规整，跟人一样难搞。可就是这么个人，昨天在挑战室里，把他画的螺旋线当真了，还顺着那条歪路推导出了正确解法。

江临川察觉他在看，侧头问：“怎么？”

“没。”谢星澜把奖状捏紧了点，“就想确认你签名是不是还是这么装。”

“那你签的这个‘谢星澜’，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字。”江临川收回视线，语气平常，嘴角却翘了零点一秒。

底下掌声又响起来，主持人宣布要请冠军代表发言。谢星澜刚想抢话筒来几句经典骚话，比如“感谢我妈把我生出来”之类的，江临川却已经伸手拿过了话筒。

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只说了一句：“谢谢我的搭档。”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说完就把话筒递回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