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正歪在空教室的窗台上,手里转着一个魔方。阳光从玻璃缝里斜劈进来,照得他卫衣帽子上的绒毛都泛着金边。他刚把魔方拧到只剩一面没拼好,手指一滑,“啪”地一声,整个散了架。
“靠。”他低头捡零件,嘴里嘀咕,“这玩意儿比江临川的脸还难搞。”
话音未落,门“哐”地被撞开,陈浩像颗炮弹似的冲进来,一头乱发炸成鸡窝,红美瞳闪得跟警报灯似的。他举着手机,差点被门槛绊倒:“老大!出大事了!川哥报名数学联赛了!”
谢星澜手一抖,一颗蓝色小方块滚到了桌底。
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慢悠悠把剩下的几块捏在手里,然后“啪”地合上掌心,发出一声闷响。“哦。”他说,“那挺好啊,以后自习室能少个人堵门口。”
陈浩喘着气凑近:“你装什么淡定?论坛都炸了!林老师亲口说的,江临川今天亲自交的报名表,连真题资料都领走了!下周就开始集训!”
“集训?”谢星澜冷笑,“他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关键是——”陈浩压低声音,“这次不限年级,谁都能报!而且……有人看见你在图书馆翻《高等代数》?”
谢星澜猛地抬眼:“谁看见的?”
“李薇薇后援会的卧底拍的!”陈浩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你看,就是这张!你低着头,书挡半张脸,旁边还放着一杯蜜桃乌龙奶茶——这构图,绝了!标题我都想好了:《校霸深夜苦读,只为靠近校草一步?》”
谢星澜一把抢过手机,放大图片一看,差点一口气呛住。照片里的他确实是在看书,但那本《高等代数导引》下面压着一本《王者荣耀出装指南》,而且他当时明明在刷短视频,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
“这角度是偷窥狂专业户拍的吧?”他把手机甩回去,“再说了,我看书怎么了?我又不是文盲。”
“可你平时连作业都抄我答案。”陈浩眯眼,“除非……你也想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谢星澜站起身,走到窗边,顺手把魔方残骸扔进垃圾桶。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下敲着节奏。他从书包夹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印着竞赛简章,右下角写着“报名截止:本周五”。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他报,我就不能报?”他指尖划过“参赛资格”那一栏,“往届获奖者优先推荐?呵,他又不是年年拿第一,去年就被隔壁市那个奥赛疯子干下去了。”
陈浩眼睛一亮:“所以你是要——”
“我不是要。”谢星澜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我是必须。”
他转身拉开书包拉链,翻出一支荧光笔,在卫衣袖口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表面摆烂,其实是懒得赢。”说完还舔了舔笔尖,补了一笔让“王”字更嚣张些。
陈浩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要开战?”
“这不是战争。”谢星澜耸肩,“这是复仇。”
“啥仇?”
“三年前开学典礼,他当着全校人的面说我‘连选择题都做不对’。”谢星澜眼神一冷,“我当时就想掀他台子,可惜那天穿的是新鞋,舍不得踩他脸。”
陈浩憋笑:“那你现在准备咋办?突击三个月?还是找家教?要不要我给你众筹个私教?就叫‘三天速成·从学渣到卷王’?”
“不用。”谢星澜拉开抽屉,从一堆辣条包装袋底下抽出一本旧习题册,封面写着《基础代数练习》,看起来像是超市打折区买来的盗版货。他翻开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角落还画了个小人,举着牌子写“江临川=王八蛋”。
“这是我高一用的。”他轻描淡写,“现在复习一遍,绰绰有余。”
陈浩凑过去一看,差点跳起来:“等等!这道题是去年省赛压轴题!你居然写了三种解法?!还有这个,拉格朗日乘数法?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电视广告时背的。”谢星澜合上书,“广告太长,总得找点事干。”
陈浩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伸手摸他额头:“你不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滚。”谢星澜拍开他的手,“我说真的。他能跳级考完高中,我能装学渣混三年,咱俩谁比谁差?”
“可你从来没参加过正式比赛啊。”
“所以这次正好。”谢星澜把书往桌上一拍,“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当年骂过的‘废物’,站上领奖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下来:“而且……我不想再躲了。”
这句话轻得像片落叶,陈浩却听出了分量。
他知道谢星澜这些年多不容易。明明脑子快得能心算三位数乘法,却要在课堂上装睡;明明解题比老师还快,却故意把试卷涂成抽象画。他不是不会,他是不敢露。
而现在,那个人主动报名了。
像是一脚踩进了他藏了三年的雷区。
陈浩没再调侃,而是认真问:“你确定?一旦报名,你就不能再装了。成绩一出来,谁都看得见。”
谢星澜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光衬得很亮。
“看见就看见。”他说,“反正我也不是为了让他们看见才做的。”
他低头翻开习题册,拿起笔,开始写第一道题。笔尖流畅,步骤清晰,每一行都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利落。写着写着,他在页脚画了个小乌龟,旁边标注:“追王八去咯~”
陈浩站在门口,没敢打扰,悄悄掏出手机,打开班级群语音通话,压低声音说:“兄弟们,澜哥动真格的了。目标:干翻川哥,扬我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