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目光又飘向谢星澜。
这一次,时间更久。
谢星澜正在啃笔头,眉头皱着,显然被某道题卡住了。他左手转着笔,右手挠了挠耳朵,然后抬手整理了一下卫衣领子——动作不大,但足够让江临川看清那块皮肤。
他喉结动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再攥紧。
这种感觉……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是敌意,不是厌恶,也不是单纯的烦躁。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藏在每次对视的缝隙里,躲在每一次心跳加速的背后。
他发现自己竟然想靠近一点。
不是作为Alpha的本能,而是作为……江临川这个人,想靠近谢星澜这个人。
“完了。”他在心里说,“我可能出问题了。”
谢星澜那边其实早就察觉了。
从第三次被瞥开始,他就确定了——江临川在看他,而且不是随便看看。是有目的性的观察,像在研究一道难题。
他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手指都快掐进掌心了。
他不敢回头,不敢对视太久,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或者更糟——脸红。
他低头假装检查作业,翻来翻去都是空白页。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医务室之前的记忆碎片:走廊、奔跑、气息交错、唇齿贴近……虽然他当时昏迷,可身体有记忆。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两个人的寂静,那种……被珍视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江临川会对他做这种事。
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不反感。
甚至有点想再试一次。
“我靠,我是不是病得神志不清了?”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
可疼归疼,心跳还是乱的。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一个假装刷题,一个假装学习,谁都没再开口,但空气里有种奇怪的电流,噼里啪啦地窜。
直到前排同学突然喊:“老师来了!”
两人同时一震,迅速低头,摆出认真学习的姿态。
脚步声由远及近,班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试卷。教室瞬间安静,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江临川终于收回视线,正襟危坐,像个完美的优等生模板。
可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谢星澜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江临川没发现。
但他耳尖有点红,像是被太阳晒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谢星澜抿了抿嘴,低头翻开课本。
第一页,是他昨天随手画的涂鸦——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背着另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川哥背妻图·真人版】
他赶紧用橡皮擦掉,动作太大,带倒了铅笔盒。
“哐当”一声。
全班回头。
江临川也看了过来。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谁都没躲。
三秒。
四秒。
谢星澜咧嘴一笑,耸肩:“手滑。”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题。
但他的嘴角,似乎往上扬了零点五毫米。
没人看见。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阳光斜照进教室,落在两张课桌上。
一张堆满习题册,字迹工整;一张摊开课本,涂鸦未净。
两个人都低着头,一个在算函数,一个在抠橡皮屑。
谁都没动。
谁都没说话。
可某种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谢星澜偷偷摸了摸后颈。
那里好像还在发烫。
江临川握着笔,写下最后一个等号。
解出来了。
可他心里那道题,还没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