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怎么了?我看风景不行啊?这林子挺好看,树多草密空气清新适合埋尸——”
“嗯。”江临川点头,“尤其是某个挖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傻子,确实适合就地掩埋。”
“你放屁!”谢星澜炸了,“那是战术陷阱!懂不懂什么叫战略部署?我只是……临时调整作战方案!”
“哦。”江临川挑眉,“所以你的作战方案包括:背着双人帐篷、六盒压缩饼干、外加一瓶辣椒喷雾,在泥坑里躺十五分钟思考人生?”
“你管这么多!”谢星澜吼完,突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带了这些?!你翻我包了?!”
“我不需要翻。”江临川语气平静,“你背包侧面印着‘军用级防潮袋’,形状和体积符合标准压缩食品规格;帐篷绑带露出一角,双人款特征明显;至于辣椒喷雾……你走路时它一直在磕你的腰,声音很有辨识度。”
谢星澜低头一看,果然,辣椒水挂在腰侧,随着他激动的动作来回晃荡,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脸一黑。
“你真是个人形扫描仪……”
“谢谢夸奖。”江临川说,“不过建议你下次藏武器时,别选会响的。”
“你闭嘴!”谢星澜气得往前一步,结果忘了脚下湿滑,脚底一打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他本能伸手想撑住什么,结果眼前一花,江临川已经上前半步,一手扶住了他胳膊。
接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谢星澜感觉那一片皮肤像是被点了火。
不是烫,是……麻。
像电流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谁要你扶!”他吼得比刚才还大声,“我自己能站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弱?你觉得我很蠢是不是?!”
江临川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井。
谢星澜被看得心虚,声音慢慢低下去:“……你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江临川收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是在抹掉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容易摔倒。”
“你才有病!”谢星澜转身就走,“我要去集合点了!再不走算迟到!你自己爱站哪儿站哪儿!”
他说完大步往前走,步伐快得像逃命。
风吹过林梢,雾气更浓了。
他走了五六步,忍不住又回头。
江临川还在原地。
没动。
也没走。
就那么站着,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
夕阳穿过雾层,落在他肩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淡金色的边。他嘴角似乎又翘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讽刺,就是……单纯的,想笑。
谢星澜一看那表情,心里更乱了。
他赶紧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可这次,他没敢走太快。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雪松冷香还没散。
而且,似乎……混进了一丝别的味道。
甜的。
润的。
像熟透的蜜桃泡在刚煮好的乌龙茶里,带着点酒酿的微醺感。
他猛地低头闻了下自己衣领。
没有。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
他的信息素。
在回应。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直到跑出十几米,他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一棵树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咚、咚、咚。
有点快。
他抬头看前方的小路,模糊在雾里。
他又回头看。
江临川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后面。
也许不远。
也许正朝他走来。
他摸了摸口袋,想拿颗糖压惊,结果手指碰到一张纸。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蓝色的糖纸。
皱巴巴的,边缘有点湿,像是被人捏了很久。
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想起什么——
这不是他刚才吃的那颗糖的包装纸。
他明明把它扔了。
那这张……是谁塞进他兜里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小路。
雾气弥漫。
树影婆娑。
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他攥紧糖纸,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再那么急,也不再那么乱。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怕什么。
林间寂静无声。
只有雾气缓缓流动。
而在这片静谧之中,两种气息仍在空中交织,一圈一圈,像看不见的涟漪,轻轻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