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认了?你还点头?你简直卑鄙无耻下流!”
“是你自己挖的。”江临川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只是路过。”
“路过?”谢星澜冷笑,“你路什么鬼的过!这破地方连兔子都绕着走,你能‘路过’到这里?你怕不是装了GPS跟踪我吧?”
江临川抬眼看了看天,又看看四周,语气平静:“东侧密林小道,唯一通往三号集合区的路线。你拿了最重的装备,走最难的路,不跟大部队,不是明摆着会经过这儿?”
谢星澜一噎。
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但他更气了。
“所以你是算准了我会走这条路?算准了我会掉坑里?算准了我会狼狈不堪?你是不是还带了手机录像?准备回头发论坛标题《今日份的快乐源泉:谢星澜掉坑实录》?”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带手机。”
“那你笑什么!”
“因为好笑。”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真的很像只掉进米缸的仓鼠。”
谢星澜气得差点从坑里蹦起来:“我他妈是人!不是啮齿类动物!”
“动作神态高度相似。”江临川一本正经,“尤其是你刚才扒拉饼干的样子,差一根尾巴就能滚轮子了。”
“你闭嘴!”谢星澜抓起一块泥巴就想扔,结果手一滑,泥团砸自己大腿上了,“操!连扔东西都失误!今天是我的倒霉纪念日吗!”
江临川看着他,笑意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比平时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放松。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坑边更近的位置,低头看着谢星澜:“你要不要上来?”
“你少假好心!”谢星澜扭头,“你以为我会求你?我自己能爬上去!”
他说着又试了一次,手脚并用,眼看就要翻出去,结果背包太重,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又坐回泥里。
江临川叹了口气。
“你这样,至少还得摔三次才能出来。”
“关你什么事!”
“不关。”他点点头,“但我还得去集合点报到,不想在这儿看你表演地穴逃生。”
“那你走啊!站这儿干嘛!”
“等你摔完最后一次。”他语气平静,“然后告诉你,你左边三步远有根横树干,搭上去就能爬出来。”
谢星澜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一直当仓鼠。”江临川看着他,眼神难得没那么冷,“那边有根树干,斜靠着坑壁,你没看见而已。”
谢星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离他不到四米的地方,躺着一根粗壮的枯树干,一头搭在坑沿,一头落在地上,妥妥的天然梯子。
他刚才光顾着挣扎,根本没注意。
“……你早不说!”他恼羞成怒。
“你也没问。”江临川耸耸肩,动作幅度极小,但看得出来是真的在忍笑,“而且看你挣扎的样子,挺解压的。”
“你简直有毒!”谢星澜咬牙切齿,“我记住你了,江临川,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随你。”江临川退后两步,转身要走,“祝你早日脱离地穴生活。”
“等等!”谢星澜喊住他。
江临川停下,回头。
“你……”谢星澜张了张嘴,想骂人,又觉得骂了显得自己更蠢,最后憋出一句,“你刚才笑得太明显了,一点都不像你。”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否认。
“人总有破功的时候。”他淡淡道,“尤其是看到有人把自己设的陷阱踩得这么精准。”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谢星澜坐在泥坑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间,久久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树干,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
良久,他低声骂了一句:“操。”
然后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那根救命的树干。
背包还躺在坑底,压缩饼干滚得到处都是。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他身上,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一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不太成功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