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可能是在解第四道题时,眼皮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咚”地磕在桌角上,疼得他一个激灵又坐直。
“不能睡,不能睡……”他喃喃自语,拿冷水抹了把脸。水是从饮水机接的,冰得刺骨,总算把他彻底唤醒。
他低头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一道题解完,他又翻下一页。
草稿纸越堆越高,但这次他没再乱扔,而是整整齐齐码在桌角,像在搭建一座属于自己的高塔。
他不再想江临川有没有看过他的笔记,也不再去猜那张纸条是随手一写还是故意挑衅。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今天不把这五道题啃下来,明天就真的只能当个笑话。
“我不是为了让你看得起我。”他一边写一边低声说,“我是为了让我自己知道——我能行。”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好像很久没对自己说过这种话了。
以前他总说“装够了就收工”“糊弄过去就行”,可现在,他不想糊弄了。
他想赢一次。
不是靠耍滑头,不是靠改分数,是真刀真枪地,赢一场。
***
七点整,教学楼开始有动静。
走廊传来脚步声,隔壁班有人喊“借支笔”,楼下小卖部的卷帘门哗啦啦拉开。谢星澜终于写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抗议。
他检查了一遍过程,发现第三题有个符号抄错了,赶紧改回来。改完,盯着那串完整的推导看了好久,突然笑了。
“解出来了。”他轻声说,“我真的解出来了。”
他把五道题全都标上红勾,像在给自己发奖状。
然后从书包里翻出新的笔记本,封面空白,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逆袭计划**
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月考前三”。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目标:让江临川当众叫我一声‘澜哥’。**
写完,他合上本子,拍了拍封面,像是在封印什么重大誓言。
“等着吧。”他把本子塞进课桌最里层,锁好抽屉,“你嘲笑我的每一秒,我都会十倍奉还。”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
外套早就皱得不成样,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眼下两片青黑,活像刚从地底挖出来的文物。但他眼神亮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起来了,怎么压都压不灭。
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点露水味和塑胶跑道的气息。
阳光刚刚爬上对面教学楼的檐角,像一条金线,缓缓铺向地面。
谢星澜眯起眼,看着那道光慢慢移到自己脚边。
“今天开始,”他低声说,“我不再是你眼里的废物。”
他转身回到座位,拿出语文课本,翻到早读篇目。
但没急着读,而是先从笔袋里挑了支最粗的记号笔,翻开数学书第一页,在空白处用力写下:
**“江临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字大得几乎占满整页,墨水都渗到背面去了。
写完,他满意地合上书,背脊挺直,眼神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
他知道江临川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他知道很多人等着看他笑话。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证明一件事——
谢星澜这三个字,不是用来被嘲笑的。
是用来让所有人闭嘴的。
教室门被推开,早到的同学探头进来,看见他还坐在那儿,吓了一跳:“卧槽?你一晚上没走?”
谢星澜头也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嗯,刷题呢。”
那人愣住:“你……认真的?”
谢星澜终于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嚣张,也没有逞强,只有一种沉下来的狠劲:“不然呢?你以为我昨晚是来这儿睡觉打卡的?”
对方说不出话,默默退了出去。
谢星澜收回视线,重新翻开数学书。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春蚕啃食桑叶,像新芽破土而出,像一场无声的宣战。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