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星澜从小到大就没在谁手里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小时候偷改成绩单,老师都没抓到证据;初中带头翻墙去网吧,保安追了三条街也没拦住;高一开学第一天就把教导主任的扩音器调成鬼畜模式循环播放“我是猪”。
结果现在,栽在一个毛毛虫上?
还是被对方用同一个道具反杀?
这口气咽不下。
他慢慢坐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沉了下来。
报复?
当然要报复。
但不能再是这种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恶作剧。
撕作业太low。
倒风油精太俗。
放虫子……已经被反制了,再用就是自取其辱。
得换个狠的。
得让他措手不及。
得让他也尝尝什么叫“表面冷静,内心爆炸”。
他目光缓缓扫过江临川的全身——白衬衫、银灰领带、蓝宝石袖扣、擦得发亮的皮鞋……
最后,定格在他脖子上那根领带上。
那根领带,据说是意大利定制款,限量五百条,江临川从开学第一天就戴着,风雨无阻,连体育课换班服都要特意补一根同色系领带夹。
重要程度,堪比命根子。
谢星澜眯起眼。
如果……那根领带突然不见了呢?
如果……它出现在某个极其尴尬的地方呢?
比如,广播站喇叭口?
比如,女厕所门口的晾衣绳?
比如,校长办公室的茶杯把手?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江临川,”他无声地说,“你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江临川翻过一页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但耳廓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谢星澜在看他。
他也知道,那家伙现在脑子里一定在策划新一轮骚操作。
毕竟,这个人从来不会认输。
哪怕被当众打脸,也要笑着把脸皮缝回去再打回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再次浮现出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来吧。
放马过来。
反正他也不是没防着。
书包侧袋第二层,其实还藏着一个空笔袋——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干净些。
而真正的毛毛虫,在他取出的第一时间,就被他用消毒湿巾裹住扔进了走廊尽头的生物实验垃圾桶,标签写着“待焚烧处理”。
至于谢星澜塞进来的那个?
根本就是个诱饵。
他知道那家伙一定会动手,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演了场戏,就为看看对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结果嘛……
只能说,水平有待提高。
他低头写下最后一行公式,合上笔记本,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从容得像是刚结束一场心理博弈的收尾。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肩头,像披了层薄薄的金粉。
教室里人声渐起,下课铃随时会响。
谢星澜还在后排盯着他后脑勺,眼神像要把他烧出个洞。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场仗,第一回合他赢了。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谢星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江临川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已经换了频道。
下一秒,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