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被罚站的那两分钟，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他靠在走廊墙边，手指抠着墙皮，眼睛死死盯着教室里的背影——那人坐得笔直，衬衫领口一丝褶皱都没有，活像个从PPT里走出来的模范生。

操。

笑就笑了，还装看不见我？

他咬牙切齿地想，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报复清单：撕他作业本？太low。往他水杯倒风油精？不够狠。最后灵光一闪，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陈浩！”

“到！”陈浩一个激灵从后排窜出来，红美瞳差点掉下来，“澜哥有何吩咐？”

“找虫。”谢星澜压低声音，“毛毛的那种。”

“哈？！”陈浩当场就要后退三步，结果被谢星澜一把拽住领子，“你别喊！我问你，生物园那棵桑树底下有没有绿油油、一扭一扭的小肉条？”

“有是有……但那是教学用具！不能碰！”陈浩双手抱头，“而且我告诉你啊，上周张老师拿它上课，李薇薇当场晕过去，现在看见毛毛虫三个字都会打喷嚏！”

“所以才要挑这个。”谢星澜冷笑，“江临川最讨厌脏东西，连别人碰他书包都要消毒湿巾擦三遍。我要让他打开书包那一刻，魂飞魄散。”

陈浩抖得像筛糠：“万一被抓……川哥一个眼神就能让我退学！”

“退学怕什么？”谢星澜拍拍他肩膀，“你要相信命运。再说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偷藏我卫衣照片的事发校园论坛标题叫《痴汉の凝视》。”

“我没有！”陈浩惨叫，“那是扫二维码送的周边！”

“哦——”谢星澜拖长音，“原来你连扫码都留着？深情啊。”

两人拌嘴间已经溜到生物园后侧矮墙下。正好值日生换班，保洁阿姨推着车拐了个弯。谢星澜眼疾手快，翻过半人高的围栏，落地时差点踩到一坨鸟屎。

“卧槽！这地方比厕所还邪门。”他小声骂着，蹲下扒拉落叶。桑树根部潮湿阴暗，果然有条肥嘟嘟的毛毛虫正慢悠悠爬行，通体翠绿，背上还带点黄斑，一看就是刚蜕完皮的壮年选手。

“来。”他朝外伸手。

“我不！”陈浩缩脖子，“你自己捡！”

“塑料笔袋给我！”谢星澜低声吼，“不然我现在就直播拆你手机！赌你会不会在里面藏我的写真集！”

“哪有这种事！”陈浩一边否认一边哆哆嗦嗦递出空笔袋。

谢星澜利落地把毛毛虫铲进去，顺手盖上盖子。虫子在里面撞来撞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完美。”他眯眼一笑，翻身跳回地面，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下来，进宫。”

上课铃还有两分钟响。教室里陆续有人回来。江临川那个位置还空着，但他向来提前一分钟到，分秒不差，跟闹钟成精似的。

“掩护我。”谢星澜朝陈浩使眼色。

陈浩一脸视死如归：“我要是进了ICU，记得给我烧台新手机。”

谢星澜没理他，径直走向前排。路过江临川座位时假装鞋带松了，单膝一跪，低头系鞋。实际上左手已经摸到书包侧袋拉链，轻轻拉开，把装着毛毛虫的笔袋塞进最深处，再用手掌压平，确保不会轻易滑出。

动作行云流水，宛如职业惯犯。

起身时他还顺脚踢了下桌腿，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走回后排。

坐下前故意提高嗓门：“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啊，适合搞点小惊喜~”

陈浩埋头猛翻数学课本，仿佛那上面写着《如何躲避Alpha的致命怒火》。

铃声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