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走出西侧走廊的拐角,阳光从东面教学楼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他白衬衫上打出一道笔直的光痕。他脚步没停,手指却下意识摸了摸嘴角——那点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像不小心按下的快捷键,删不掉。
他皱了下眉,把袖口蓝宝石扣子往下压了半寸,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刚才那个不该有的反应。
书本在手里翻得极稳,一页页过去,像是在检查什么重要内容,其实他连自己拿的是不是数学笔记都没看清楚。
“川哥!”一声炸雷似的招呼从背后杀过来,陆子昂一个滑步拦在他面前,虎头帽歪到一边,手里薯片袋子哗啦作响,“你猜我刚听说啥劲爆消息?”
江临川眼皮都没抬:“如果你说的是‘某人迟到翻墙被纸堆砸中’这种新闻,我已经现场体验过了。”
“哎哟不是这个!”陆子昂一把勾住他肩膀,硬是把他往公共休息区带,“我说的是今早七点四十三分,谢星澜试图用学生卡刷开自动门进校,结果机器识别失败,门夹住他书包背带,直接拖行两米八,最后还是保安大叔手动断电才解救成功!”
江临川翻开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
他语气依旧冷淡:“所以?他又不是第一次和电子设备打架。”
“重点不在这里!”陆子昂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他在门口对着那扇门说:‘你记住,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给我开门。’然后掏出马克笔,在门框旁边写了三个大字——**报复开始**。”
江临川终于抬眼了,淡淡扫他一眼:“你觉得他会写这么中二的句子?”
“千真万确!”陆子昂拍胸脯保证,“监控我都看了三遍,连字体都认得出是他那种鬼画符风格。而且你猜怎么着?他今天物理课正好讲继电器原理,老师一提问,全班齐刷刷回头看他,笑得前仰后合。”
江临川合上书,指尖在封面轻轻敲了一下:“巧合罢了。他要是预习过,就不会连基础电路都搞不定。”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再走。
两人坐在长椅上,午后的风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空隙,吹得头顶的三角梅簌簌作响。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前奏音乐,可下一节课还没正式开始,走廊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晃悠。
陆子昂察觉到什么,故意拖长音调:“你说……他是不是天生跟现代科技犯冲啊?上次微机课死机,他也说是电脑嫉妒他的美貌。”
江临川没接话,目光落在B栋三楼某个窗口。窗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黑板轮廓。他知道那是谢星澜的班级,虽然不知道他在哪一排,但能想象出那人此刻大概正趴在桌上装睡,或者用笔帽戳同桌后脑勺。
“他还跟保安说,下次要带焊枪来修理那扇门。”陆子昂继续爆料,“我怀疑他真敢干出来。”
江临川嘴角动了动,很快又绷回去。
“焊死?”他轻嗤一声,“先让他考过物理及格线再说。”
可这一声嗤笑比刚才那个微笑还隐蔽,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块冰裂开了条缝,漏进一丝荒唐又鲜活的气流。
就在这一刻,B栋三楼某间教室里,谢星澜猛地抬起头,鼻子连抽三下,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他揉了揉鼻尖,一脸警觉地环顾四周,“不可能是我妈,她昨天才发微信说支持我挑战高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