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笑了?”谢星澜低声自语,眉头皱成一团,“笑我口哨难听?笑我幼稚?还是……笑我终于忍不住先出手了?”
越想越不对劲。
本来他是抱着“我偏要惹你生气”的心态搞这出,结果对方不仅没恼,反而还露出点笑意,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这算什么?降维打击吗?
“你不接招就算了,”他低头踢了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啪地一声撞上墙角,“还笑?行,你狠。”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屁股贴地,膝盖屈起,胳膊搭在上面。阳光斜斜照过来,在他脸上打出一半阴影。他盯着江临川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以前他也不是没试过惹江临川。扯他领结、藏他习题册、在他水杯里倒辣椒油(当然被当场识破并反向投喂),每次都能换来一句冷冰冰的“建议你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或者一个能把人冻出关节炎的眼神。
但他从没见过江临川笑。
不是没听过别人说他笑过——陆子昂就吹过“川哥去年竞赛获奖时嘴角动了0.5毫米”,但那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没人真见过。
可刚才那个笑容,真实得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要么是他心情特别好,”谢星澜喃喃,“要么就是……他其实挺享受跟我互怼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赶紧甩头,把这诡异的想法赶出去。
“别自作多情了谢星澜,人家那是看你傻,可怜你。”
他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双手插回兜里。风又吹过来,把他的卫衣帽子掀起来一角。他懒得去拉,就让它飘着。
走廊安静下来,学生基本都进楼了,只有远处教室传来零星的说话声和桌椅挪动的响动。上课铃早响过了,但他还得在这儿站满一节课。林婉晴的惩罚向来说到做到,从不留情面。
他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天。
天空蓝得像是被洗过一遍,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其中一朵长得特别像江临川的脸,还带着袖扣。
谢星澜盯着它看了三秒,抬手比了个中指。
“你不接招是吧?”他小声说,“行啊。”
他低头,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拧开笔帽,在掌心写了三个字:**玩大点**。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让你下次路过的时候,不只是嘴角动一下。”
他盯着掌心的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欠揍,也有点危险。
然后合上手掌,把那三个字揉进皮肤里。
远处教学楼里,传来上下课铃的电子音。新的一节课已经开始,走廊依旧空荡,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像被世界遗忘的标本。
但实际上,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刚才那一瞬的微笑,像一颗掉进静水里的石子,涟漪虽小,却一路扩散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谢星澜不知道江临川有没有意识到,但他知道——
这场游戏,从江临川嘴角扬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单方面的挑衅了。
而是,双向奔赴的互相拆台。
他靠着墙,重新哼起那首跑调的歌,声音不大,却带着点胜利前的嚣张。
走廊尽头,一片树叶打着旋儿落下,轻轻贴在地板上。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