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没再开口,只是眯了下眼。那一瞬间,瞳孔好像闪过一点淡金色,快得像是光线折射。他转身走向班级方阵,背影依旧挺拔,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谢星澜冲着他背影吹了声口哨,响亮又欠揍。
林婉晴就是在这时候走过来的。她穿着墨绿色旗袍,手里拿着檀木折扇,扇面写着三个大字:莫挨老子。她看了眼地上残留的纸屑,又看了眼谢星澜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叹了口气。
“高三第一天,你就给我整这一出?”她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谢星澜立刻立正,右手贴额头敬了个歪七扭八的军礼:“报告林老师!我这是为了赶时间,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精神可嘉,结果不行。”林婉晴合上折扇,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去西走廊罚站一节课,班级扣两分,别让我再看见你拿纪律当段子演。”
“遵命!”谢星澜大声应道,转身时还不忘回头,冲江临川的方向眨了下眼。
陆子昂躲在人群后排,全程目睹一切。他戴着那顶标志性的虎头帽,手机屏幕亮着,假装在录像。其实相册里全是江临川穿校服走路的抓拍照,分类名叫“川哥今日份优雅”。
看到谢星澜被带走,他没忍住笑出声。结果下一秒就被林婉晴盯上。那眼神,就像老猫看见偷鱼的黄鼠狼。
他立马收起手机,装模作样咳嗽两声,跟着队伍往教学楼走,边走边低声嘀咕:“年度第一集就这么刺激,后面不得原地爆炸。”
林婉晴弯腰捡起几张没被踩脏的讲稿残页,拍了拍灰,夹进文件夹里。她看了眼远处的西走廊,谢星澜已经靠在墙边,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正用粉笔在墙上涂鸦,画的似乎是江临川的脸,还加了胡子。
她摇摇头,转身返回教师席。裙摆掠过红毯边缘,踩碎了一缕阳光。
典礼结束,学生陆续进楼。江临川走在队伍最前面,神情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袋里的薄荷糖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谢星澜站在西侧走廊,风吹起他卫衣帽子的一角。他抬手把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嘴里哼起了刚才那首跑调的歌。
走廊尽头,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头看了他一眼,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