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江临川身后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机又震了一下。
【旧汽修厂,六个人,带武器。】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解锁键上,停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裤兜。
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出大厦侧门,拐进那条还没干透的小巷。
雨水顺着墙皮往下淌,空气中还飘着股铁锈味。谢星澜靠在墙边,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耳朵还是红的,像被谁揪过似的。他低头刷着手机,卫衣帽子滑到脑后,露出一截脖颈,变声器项链在昏黄路灯下闪了闪。
“你回来了?”他抬头,咧嘴一笑,声音有点哑,“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杀去汽修厂演孤胆英雄呢。”
江临川没答,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湿冷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书包带轻轻晃。江临川忽然伸手,抓住谢星澜的手腕,把人往前拽了半步,然后五指一张,直接扣住了他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像解完一道题后的收笔。
谢星澜一愣,指尖下意识想缩,但没挣开。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一只常年握笔、指节分明,另一只虎口有茧、指甲边缘还有点破皮——然后笑了下,反手也攥紧了。
“怎么,川哥今天转性了?不装高冷人设了?”
“闭嘴。”江临川看着他,声音不高,“你刚说什么黑进监控?看到什么了?”
“哦。”谢星澜挑眉,“我黑了谢家B区地下车库的摄像头,看见三辆黑色商务车往城西去了,车上的人全戴了耳麦,领头那个手里拎着个金属箱,走路姿势像你们江家安保队的格斗教官——就是去年被你用三角函数骂哭的那个。”
江临川眉头一皱。
“所以呢?”谢星澜歪头,“你是打算现在冲过去抢箱子,还是先请我喝杯奶茶压压惊?我可是为你拼了老命,黑客技能都点满了。”
“你根本不会黑客技术。”江临川松开一点力道,但没放手,“你顶多会翻学生会电脑找月考答案。”
“哎,伤人不带这么戳肺管子的。”谢星澜啧了一声,“那我告诉你个真情报——他们不是去汽修厂。那是假消息,饵。”
江临川眼神一顿。
“我刚收到的匿名提示,是陷阱?”
“八成是。”谢星澜耸肩,“发信IP跳了七个国家,最后落在谢家名下的空壳公司服务器上。你当你是007啊,还查来源?人家就等着你一头撞进去,拍个‘江家继承人持械闯入非法据点’的视频全网直播呢。”
巷外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两人没动。
江临川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跑?这种时候不是该说‘你快走,别管我’然后自己溜了?”
“哈?”谢星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偶像剧男主?还得配合演出‘独自承受黑暗’那一套?”
他往前半步,几乎贴着江临川的肩膀站着,“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要是真去了汽修厂,回头我不得被你念叨十年‘因为你蠢我才被抓’?我不想听,所以我等你回来。”
江临川沉默几秒,低声道:“下次别等。”
“你不也回来了?”谢星澜笑出声,“你也没去。”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也不是互相嘲讽时的冷笑,就是很平常的一笑,像两个普通朋友在放学路上聊起作业没写完。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头顶的屋檐上,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