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把谢星澜从楼梯最后一级台阶扶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快贴他身上了。那家伙嘴上说着“我能走”，腿却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全靠扒着他肩膀撑着。早自习铃声刚响完，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保洁阿姨推着垃圾桶发出哐当声。江临川没理他那点强撑的面子工程，直接半搂半抱地把他往校门口带。

“你家钥匙在左边裤兜。”谢星澜脑袋搁他肩上，说话时热气蹭过耳尖，“别告诉我你连我住哪都不知道，跟踪狂。”

江临川眼角一抽：“谁跟踪你？我那是……战术性情报收集。”

“哦对，你书包里还藏着我从小到大的成绩单复印件呢，是不是也叫战术资料？”

“闭嘴，再废话我现在就放你下来。”

“你敢？”谢星澜笑出声，手却攥得更紧，“你昨天才说要罩我，今天就想逃？江临川，你这人信誉度比学校食堂的肉馅还虚。”

两人一路拌着嘴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瞅了眼这组合——一个穿校服的高个子男生怀里搂着另一个同样穿校服但脸色发白的，眉头一皱：“你们打架了？”

“没有。”江临川面无表情，“他在演《病娇Omega的最后告白》，经费紧张没请化妆师。”

“哇哦。”司机吹了声口哨，“现在的学生真会玩。”

谢星澜翻了个白眼，转头咬江临川耳朵：“下次撒谎编个靠谱点的，至少说是情侣吵架。”

“谁跟你情侣？”江临川低声怼回去，耳根却有点发热，“你还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升级关系，懂不懂程序正义？”

“程序？”谢星澜懒洋洋地笑，“我都等你十八年了，还不算走完全部流程？江临川，你再拖下去，咱俩就得拄拐杖办婚礼了。”

到了江家门口，江临川用钥匙开门，屋里安静得很。他爸出差，保姆每周只来两天，今天刚好不在。他把谢星澜按在次卧沙发坐下，顺手开了盏落地灯。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切成一块明亮的三角形。

“你昨晚失温，得观察两小时。”江临川语气一本正经，转身去厨房倒水。

“嗯。”谢星澜应得敷衍，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口，“别站那么远，我闻不到你味道了。”

江临川动作一顿，回头看他。这家伙歪在沙发上，黑卫衣拉链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旧的T恤，脸上没什么血色，可眼神亮得吓人。他沉默几秒，慢慢坐下来，距离近到膝盖几乎相碰。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谢星澜忽然开口，“小学那次，你考第一，我在台下扔纸团砸你脑袋。”

“记得。”江临川冷笑，“你把我领结扯坏了，还是限量款。”

“那你记得你不还手吗？就站在台上冷冷看着我，搞得我像个跳梁小丑。”谢星澜抬眼，“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怕我，也不哄我，你就……看着我发疯。”

江临川低头拧水杯盖子，指节泛白：“那会儿我觉得你脑子有病。”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抬眼，声音低了点，“病得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