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教学楼还浸在灰蓝色的天光里。江临川站在医务室门口,背对着走廊尽头那扇窗。谢星澜靠在他背上,脑袋轻轻抵着他后颈,呼吸均匀——人还没醒,但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6:07。晨练的学生再过十分钟就会从宿舍区涌出来,广播站七点整准时开播,升旗仪式紧随其后。时间卡得刚刚好。
“吵死了。”谢星澜突然嘟囔了一句,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赖床的猫。
江临川没吭声,只是把人往上托了托,确认背包带牢牢勒在胸前。他昨晚一宿没合眼,眼下压着两片青黑,衬衫第三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活像个逃难出来的精英男模。
侧廊空无一人,只有扫地阿姨推着垃圾桶经过,抬头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江同学?谢同学怎么了?”
“发烧。”江临川语气平静,“我去广播站替他请假。”
阿姨还想问,可江临川已经迈步走了。步伐稳健,背影挺直,仿佛背上扛的不是个179的大男生,而是刚做完实验的烧杯试管。
一路穿行至升旗广场侧面台阶,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操场上零星有几个跑步的学生,远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江临川将谢星澜轻轻放下来,让他靠坐在石阶上,自己蹲下身检查他的鞋带有没有松。
谢星澜眼皮动了动,缓缓睁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看清眼前这张脸时,他第一反应是抬手揉眼睛,第二反应是皱眉:“……我怎么在这儿?”
“你醒了?”江临川递过去一颗薄荷糖,“含着,去去火气。”
谢星澜没接,反而撑着台阶站起来,晃了两下才站稳:“你带我来升旗台干嘛?现在几点?我要回班——”
话没说完,广播喇叭“滋啦”一声响,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各位师生早上好,今日晨会正式开始,请全体肃立,准备升旗——”
江临川猛地起身,一步跨上台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谢星澜的手腕,拽到升旗台中央。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们身上。
“等等,升旗呢?”有学生小声嘀咕。
江临川拿起话筒,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广场:“今天不升旗。”
人群炸了。
“啊?”
“谁给他的胆子?!”
“那是江临川吧?!他疯了?”
只见他转过身,五指收紧,把谢星澜的手举过头顶,像举起一面旗帜,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是我江临川的爱人。从今往后,动他等于挑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