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臂已经酸得发麻，但他没换姿势。谢星澜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外套裹得严实，可那截露出的裤管边缘还沾着血和灰。他一步没停，穿过林荫道，脚踩碎叶的声音像在催命。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但他比风更冷。

校医室的灯是唯一亮着的。

他用肩膀撞开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屋里没人，只有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把人轻轻放在病床上，动作稳得不像个刚打完架的人，只是指尖抖了一下，在谢星澜额前蹭了蹭，又迅速收回。

“苏明远！”他开口，声音压着火，“出来。”

话音落了三秒，帘子后传来脚步声。苏明远穿着白大褂走出来，金丝眼镜还没戴正，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他看了眼床上的人，眉头一拧：“谁干的？”

“不重要。”江临川站在床尾，背脊挺直，像根钉子扎在地上，“你先看人。”

苏明远没废话，直接上手。翻眼皮、测脉搏、听心率，动作快得像在抢时间。他手指按在谢星澜膝盖伤口上，轻轻一压，皱眉：“擦伤渗血，没伤到骨头。体温正常，呼吸平稳，就是信息素透支太严重，加上情绪过载，身体自动保护性休眠了。”

“多久醒？”江临川问。

“睡够自然就醒了。”苏明远扯了张纱布开始包扎，“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他又没断气。”

江临川没接话，只盯着谢星澜的脸。那张平时总挂着欠揍笑的脸，现在安静得过分，嘴唇有点发白，睫毛一动不动。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这家伙还在树后吼他：“你是不是有病啊！刚才你不拦我我还能跑远点！”——那会儿声音都破了，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嘴硬。

现在倒好，一句话没有。

苏明远包扎完，站起身，看了眼江临川：“你要不坐会儿？你站得比我手术台还稳。”

“我不累。”江临川说。

“你撒谎水平比你数学竞赛成绩差远了。”苏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你手都在抖。”

江临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实，指节发白，微微颤着。他慢慢松开拳头，又攥紧。

“他没事。”苏明远重复一遍，“真要出事，我现在已经在叫救护车了。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江临川没看他，只说：“你出去的时候，门留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