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虹再次见到唐砚，是在一场商业晚宴上。

时隔半年，他变了好多。

定制的红色西装V领低到胸口，钻石镶嵌的长蛇从脖子上往下探，脸上是将他五官优点放大到极致的妆容。他一举一动间都仿佛散发着勾人夺魄的香味，花开荼蘼，这多荼蘼花吸引来无数花枝招展的蝴蝶围绕在他左右。

方虹站在角落，眼睛全程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站在七八个女人中间谈笑自若，看着他喝下一杯又一杯香槟。

直到宴席散去。

唐砚到卫生间第二次吐掉胃里的酒水，洗脸的同时顺便用台上的洗面奶洗掉脸上的化妆品。

擦干脸上和手上的水，他看眼银行的提示信息，新有五十万到账。

这次的佣金给得很快，估计是有叶莹介绍的原因。

从收拾餐台的服务员那里要了一块没被吃过的蛋糕，他用油纸包起，一边出去一边大口吃着。

夜色会为他掩盖所有的狼狈。

“唐砚。”

唐砚听到方虹的声音，愣愣转身。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方虹从他后面的台阶上缓缓走下，用纸帕擦去他脸上的奶油。

唐砚侧身躲开。

方虹放下纸帕，“听说你四个月还清了一千九百万多万...你真的很了不起。”

她哽咽道:“自从你被解约之后，我也从那个公司离职了，发信息给你又不回，还以为你签到外地公司去了。”

“这里赚钱的机会很多。”唐砚干巴巴道:“现在没公司会签我。”

方虹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说:“你现在住在哪里？”

“老城区那边。”

方虹:“方便请我去坐坐吗？”

唐砚摇头，“那里能坐的只有一张床。”

方虹还是去了，唐砚打车的时候她不由分说地也坐了上去。

沿着水泥面楼梯一路往上，到了五楼，唐砚从开裂的墙缝里摸出钥匙，他犹豫了一下才打开门。

从门往里看，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空间。

唐砚快速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袜子，不管颜色深浅全部塞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

方虹没有盯着他的尴尬不放，她留意到，屋里仅有的一张床，床尾合并放了两个与床同高的纸箱，用来加长床的长度。

方虹移开视线，低声问:“你平时吃饭是怎么解决的?”

“叫外卖。”

唐砚洗干净手，想给她到一杯水，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