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可是那时您还没有成年吧?”
唐砚苦笑,“是啊,就算我辛辛苦苦打零工赚到一点钱了也租不到房子住。”
唐砚通过记忆恍惚间又回到了两年前,
“当时,我买了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我所有的东西,白天我就背着包出去打工,晚上我就在附近找还在装修阶段的小区楼层里,在楼道上铺一层蛇皮袋,一张薄被垫一边盖一边一晚上就过去了。那时候我还挺要脸的,还不好意思睡桥底。”
镜头后面方虹捂着脸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记者也仰头晾了一下眼眶里的水雾,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话题,“这样的经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十分痛苦的,但我发现你这两年的工作和生活总是充满活力,能说一下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吗?”
前两天他还因为恶意围堵上医院,被动上了社会新闻,那些摇晃镜头里的他,像死了一样,又哪来的活力?
唐砚苦笑着摇头,说:“走不出来。只要记忆还在,人还活着,就走不出来。”
“其实也不用强迫着走出来,想不痛苦忙起来就好。今天计划着明天的事,明天一睁又开始准备后天的事,忙到没有时间回忆,没有时间流泪。”
这是在控诉经纪公司不当人吧。
记者生怕直播被中断,赶紧下一个话题。
“最近网上很多有关于你在中学期间的‘欺负’同班同学的讨论,真有这个事吗?”
唐砚嗤笑,“其实我知道说这个的人是谁。”
他缓缓转头盯着摄像头,仿佛那就是他要对话的人。
“如果我当时拒绝的态度让你觉得委屈了,那被你拖进漆黑厕所里的我,被你强吻的我,是不是更委屈一点?”
【我去!刚来,什么情况?】
【惊天大反转啊】
【微表情专家呢?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是可以说的吗?】
【被冤枉了为什么不能说!】
【都是太帅惹的祸】
【这个世界太颠了】
……
弹幕疯狂滚动,一度难以看清内容。
“我当初没追究,现在也不会对你的诬蔑做任何反击,因为我的人生不需要你的参与。”
#唐砚直播#的词条毫无悬念地冲上了热搜。
一个表面光鲜亮丽,好看得像神仙一样的明星,却在不久前,还是无家可归,流浪街头的落魄流浪汉。
这样极致的反差怎么不叫人激动。
有人心疼他的遭遇,遗憾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捡到他这块落尘的美玉。
有人坚信自己的‘直觉’,不信的人逐一帧分析他的话,试图从里面挑出他说谎的破绽。
可事实就是事实,过去的时光不是他们仅凭臆想就能扭曲的。
唐砚入行前仅凭路人随手拍的一张在街口发传单的照片,就传遍互联网的事迹,虽然过去了两年,但互联网始终是有记忆的。
这次的讨论度比之前更广,更出圈。
在直播录屏下面的评论区里,接二连三地出现路人偶遇正在打工的唐砚。
照片里的他身上是穿到褪色变形的衣服,脸上是没有任何修饰的素颜,照片里的他只维持了基本的整洁而已就已经让很多人留下了心动的痕迹。
这些照片经过公司营销号的手时又加上文字说明,把唐砚签约前后大部分人生轨迹以不顾后果的形式地宣扬了出去。
在唐砚觉得自己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的时候,网上的风评终于被拉了回来。
事情发生的一个月后,唐砚卖掉了所有值钱的私人物品,其中最值钱的是叶莹送的那枚胸针,这枚小小的胸针就替他还了近一半的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