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的岁月缓缓流淌,圣芒戈产房里那两声稚嫩的啼哭,早已化作满院的欢声笑语。
莉莉亚特在埃默里出生两年后,再度诞下一名男婴,取名安布罗斯,四年后又添了一个乖巧的女儿,唤作伊徕卡。
如今克劳奇府邸热闹非凡,三个孩子绕着庭院奔跑嬉闹,彻底驱散了旧日的清冷压抑。
长子埃默里已满十一岁,眉眼承袭了小巴蒂的英挺利落,又糅合了莉莉亚特的温和沉静。次子活泼好动,小女儿软糯娇俏,老巴蒂卸下部分公务后,大半闲暇时光都用来陪伴孙辈,昔日威严的魔法部部长,如今眼底尽是隔代的温柔。
小巴蒂身居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高位,行事果决公正,带领下属清剿残余黑势力、维护魔法界秩序,声望卓著;莉莉亚特将重心放在家庭,闲暇时也会协助丈夫处理文书,把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起三个孩子,莉莉亚特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埃默里。旁人只当是长子天生更得父母看重,只有莉莉亚特自己清楚,这份偏爱里藏着怎样复杂的心意——只因埃默里实在太像小巴蒂了。
不仅是眉眼轮廓的复刻,而是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像一道跨越十一年的时光倒影,让她总能从埃默里身上,看见那个困在黑暗里的少年影子。
他安静、克制,连哭都压着声,仿佛天生就懂得收敛情绪,和小巴蒂小时候一模一样。别的孩子在庭院里追逐嬉闹,他却常常独自坐在回廊下看书,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绷得利落,像极了当年那个被父亲逼得沉默寡言的小巴蒂。他练习咒语时格外认真,失败了也不闹脾气,只是抿着唇反复尝试,那份执拗与韧性,几乎是小巴蒂的翻版。
她常常会下意识地多关注他一点:埃默里不爱吃甜食,她就悄悄给他准备不加糖的燕麦饼干;有了弟弟妹妹,大人们难免被分心,受了委屈也不说,她就借着睡前讲故事的机会,一点点撬开他的心事。
这天午后,埃默里又坐在回廊下的藤椅上看书,安布罗斯和伊徕卡追着一只调皮的地精从他身边跑过,埃默里站在回廊下,夕阳落在他柔软的棕色发梢,将那抹浅金的光泽揉进发丝里,也映亮了他那双和小巴蒂一模一样的浅蓝色眼眸。
他刚被弟弟妹妹撞翻了课本,却没像小时候那样把情绪压进沉默里,只是弯腰捡起羽毛笔,指尖擦过洇开的墨渍,抬头看向吓得攥着衣角的弟妹,声音轻得像晚风:“没关系,我来处理,你们别跑了。”
莉莉亚特端着下午茶从拱门后走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他身上。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先拿起那块专为埃默里烤的、不加糖的燕麦饼干,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先吃点东西,”她声音放得软,“墨渍我来用消痕咒处理,别皱着眉,会像个小老头。”
埃默里接过饼干,指尖蹭过她的掌心,眼眸里泛起一点少年人的腼腆,低头咬了一小口,麦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知道母亲总是多留一份心思给他。
安布罗斯和伊徕卡凑过来,拽着莉莉亚特的裙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埃默里手里的饼干:
“哥哥的饼干和我们的不一样!”
“妈妈就是偏心哥哥嘛。”伊徕卡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点心永远单独给哥哥准备无糖饼干,我们却只有甜蛋糕。哥哥安安静静看书时,妈妈总叮嘱我们别吵闹,可我们玩闹起来,她从来不会这般约束。”
安布罗斯连连点头,透着不服气“还有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妈妈总先顾及哥哥。明明我们也会闯祸、也会不舒服,可她的目光,好像永远先落在哥哥身上。”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埃默里耳中。他垂着眼,发丝遮住半张侧脸,眼睛里掠过一丝局促。他攥紧手中的书本,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辩解。
莉莉亚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长久地落在埃默里身上,语气温柔又笃定:“你们总说我偏心,可你们想想,一个长相,性格和你们父亲一样的孩子,难道不该被多疼惜几分吗?”
话音落下,廊间一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