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去。

看看那里。

时隔十年，那会变成什么样？那些人会变得什么样？

李牧有些好奇。

她想去看那些嚼舌根的老东西们死没死、看牛魔王有没有因为开补习班违规下岗、网恋被骗欠高利贷的张光又怎么样了。

还有那些出色的同学——刘眉已经成了都市丽人，在国企工作，不必多说。

擅长化学的“妹妹头”成了中国的居里夫人了吗？

喜欢动漫的“二刺螈”还在追柯南吗？

梦想做女明星的“大漂亮”现在是否在横店拍戏，和最喜欢的男演员搭戏？

她们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吗？

李牧不能忘记那节体育课，坐在树荫下，几个女孩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梦想。

“我想做工程师。”

“我想当作家。”

“我想成为中国的居里夫人。”

“我想永远看柯南。”

“我要成为女明星，和哥哥拍戏！”

她们笑着去推‘女明星’：“喂，句式不整齐！”

大家一起笑得东倒西歪，树上的小鸟都被惊动，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李牧不由得笑起来，明明是昨天的事，却隔了整整十年，真奇妙。

她要回去看看，看看塌了的老房子、看讨厌的、喜欢的人，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还有，

她要住镇上最豪华的那家宾馆！

路过那里那么多次，看了那么多回门头、大厅，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从前她发呆，最喜欢幻想自己住在里面，从大床上醒来，掀开雪白的被子，踩上地毯……

李牧笑了，满是天真的憧憬，她向后一躺，陷入柔软的沙发。

不过，她的打算可不打算告诉赵医生。

告诉他干嘛？

方便他打扰她的美好生活？

“关你什么事。”李牧直抒胸臆。

感谢27岁自己上身提供人设模版，虽然也找了些麻烦，不过李牧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只记得要不是上身，她现在还装高冷御姐了。

还是现在好，想骂就骂，不怕露馅！

“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额。

“感谢你为我做咨询？”李牧说。

赵医生给27岁自己做治疗，这恩情得记，虽然他为人不怎么样，但做医生还是可以的，为了治疗效果好，还特意打电话来提前了解，虽然问的问题稀奇古怪，但的确是一心为了患者。

感谢一声不为过。

李牧说：“谢谢你，我改天给你送锦旗。”

对面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都直不起腰，李牧听见他俯在膝盖上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不免恼怒地想，要给你送锦旗还送错了？我说的哪不对？

“真是、真是……”赵医生笑得声音都在抖。

“笑什么笑？”李牧生气的问。

赵医生还是在笑，不过动静终于小了点，李牧听见他吸了吸鼻子。

这人真有够怪的！

“没事我就挂了。”

有这时间不如刷两个视频，开两把游戏，和这种疯子！

李牧看她以后还是找一个没有27岁自己熟人的地方呆着好了！

一个朋友、两个朋友、三个认识的人，全他妈都是神经病！病得都不轻，还有一个马上刑满释放的罪犯，叫什么林娜！和这种人纠缠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白白浪费心情！

别人的朋友圈都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27岁自己呢？精神病第二个床位半价，拉一个人提成100。

李牧不由翻了个白眼。

赵医生缓过来，问：“你药吃完了吗？”

药？

李牧捡起药瓶，里面颇有点重量，但听赵医生话里的意思药应该吃完了才对……

“吃完了，怎么了？”李牧镇定地把沉甸甸的药瓶放回去，若无其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你还要在上海呆几天？”

问这个干嘛？

赵医生先回答了：“好给你送药。”

“就这两天，”酒店到期了再走，10万一个晚上了，“你发快递来就好。”人千万别来。

“我还没这么闲。”赵医生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牧看着挂断后的手机页面，愣住了。

我都还没挂了他先挂上了？！

她气得猛锤了两下沙发。

我只让你发快递，你怎么扯上一句“我还没这么闲”？你是想亲自送来、结果被我率先拒绝、于是恼羞成怒了吧！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还有我的咨询呢？不去了？

虽然不去是件好事，真人1v1线下神态、举止很容易被察觉不对劲、穿帮，可你怎么可以不提？

可恶！

捶沙发。

可恶！

锤锤锤！

可恶可恶可恶！

我锤锤锤！

李牧锤得自己都要在沙发上跳起来了。生气！

不行！我得挂回去！一口气撑着李牧不管不顾拨通了赵医生电话。

“嘟——嘟——嘟！”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接通的刹那李牧便质问道：“我的咨询呢！”

“嗯？”

“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