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多少遍了,眼睛有问题就去治,又不是没有钱,卡里躺着两亿四千万人民币了!
李牧又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了?数学题ABCD四个选项都选不对的人,中国还有十四亿人口呢。
唉。
都是自己,能怎么样了?受着呗。
电话那头赵医生怒极反笑:“你耍我。”像贴着她耳朵吹进来的,温柔而缠绵。
李牧一时恍惚,忽略背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话。
她镇定地说:“一报还一报”
“冤冤相报,”赵医生幽叹了一口气,“何时了。”
我不管,我够本了再说。
李牧想。
但她也不想把自己青春的大好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27了,捡垃圾都比别人多捡两个矿泉水瓶。
便说:“只要你别来招惹我。”
哦,对了,还有你,林老师和你的狗腿,这我最大的希望。
我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你们这种人身上,而是旅游、享受、体验生活,补偿过去十七年过的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医生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
“过河拆桥,”他像是舔着牙,“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
李牧耳朵一竖。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招惹他?不对,什么叫27岁我招惹他?
27岁我看得上他吗就讲。
造谣!
“翻脸不认人啊。”
别管,不要被打乱节奏,对这种人,骂就是了。
“我认人不认狗。”李牧强作镇定,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
“呵,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老实说,要你当初拿出对她的一丁点好对我,说不准,我早就帮你摆脱她了,还要你费这么多波折。”
呵。
鬼话。
说这些。
谁信?
我都不信,还指望27岁我信?还记得那一个蓝色彩蛋了。
“就你。”李牧老实把自己看法说出来了。
“不信?”
就你。
李牧笑了。
恐怕前一秒告诉你这个想法,后一秒你就拨通林老师电话了。
“要怎么样你才信我。”
李牧瞟了眼属地,北京,“要你和她一样,放弃一切,从北京来到上海,我就信你。”
对面呼吸一滞。
李牧笑了。
既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笑。
她也做不到。
赵医生很快反应了:“如果我和她一样,我也能,没有经过自己拼命争取、流下努力汗水的,是不会懂得珍惜的,这点你应该和我一样。”
不一样。
李牧想,我现有的一切也不是靠自己得到的,是命运,命运的一个小小玩笑,让我穿越到十年后,27岁自己身上。
但我也不会像丢垃圾一样丢弃,因为这不是我的,我可以使用、消费,住十万一个晚上的总统套房,但我不会拿着钱到夜店撒币、借着27岁自己名气拍视频带货、发表不当言论。
我和你不一样。
拿你和我相提是一种耻辱。
但这句话似乎有一个更重要的点,就是——
林老师的一切不是靠自己得到的,“没有经过自己拼命争取”,但李牧不觉得奇怪,甚至惊讶也没有。
因为那座房子,或者说庄园太大了,而她太年轻了。
李牧未置可否,“还有事吗?
“你不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吗?”
李牧吓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天生一对?
我——不对,“我”和这个贱种?
李牧说不出话。
他小学语文没过关吧?乱用!
李牧没敢开口,怕自己开口骂他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但还好。
赵医生自己掀过这篇了。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北京,还是继续留在上海?”
不是——我打算到哪去关你什么事?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关心我——关心27岁我去哪?
林老师是为了引出话题,要说服我留下,那你了?
李牧还是说不出话。
但是气的。
她想,27岁我,你还真是有一群体贴的朋友啊,这么关心你。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问题,租房到期了,酒店也只订了两天,十万一个晚上体验两天还行,长期住下去也不是事,恐怕会破产。
去哪了?
上海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
李牧想,还是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