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42年10月，易灿终于再次收到岑昀的通讯。

岑昀告诉她，易和季死了。

简单地几个字，让易灿顿感晕眩，她的眼前发白，耳鸣充斥了整个世界，让她再也听不进别的声音。

岑昀还说，伊卡洛斯暂时名存实亡，目前还活着的骨干只有不到十人。如果想给易和季、给伊卡洛斯报仇，她们必须得从长计议。

报仇，当然得报仇，詹森帮和联邦害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是，易和季是星际海盗，但她向来有原则有底线，连掠夺也只盯着走私货舰，凭什么联邦不去对付无恶不作的科恩·詹森，反而对付易和季？！

易灿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边涌动边叫嚣着“报仇报仇报仇”。所以最后，她毅然决然地随岑昀等人离开了大野星。

没有告别。

*

易灿忽然有一些后悔。

她当初因为害怕舍不得而没有见张闻谦最后一面，没有跟他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现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靠！”范宣忍不住大叫一声，“这死丫头在笑什么？我们在这担心她，她做什么梦了还笑？！”

原本愁得连饭都吃不下的范宣突然嚷嚷，方明霞和岑昀一听，以为易灿醒了，立马跑过来。

然后，方明霞气得用力拍了下范宣的后脑勺。

——易灿哭了。

泪珠子顺着她的脸往两边滑落，留下两道泪痕。岑昀找来毛巾，替易灿擦去眼泪。

范宣委屈，抱着后脑勺喊：“不是，她刚刚真的在笑啊！”

方明霞和岑昀没理她。

易灿已经昏迷了两天，第一天晚上反反复复发高烧，还好她身体素质过硬，度过了最危险的第一天。昨天有所恢复，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今天更好，医疗设备显示的数据跟她平时睡觉的差不多。

方明霞和岑昀在房间里处理事务，范宣坐在床边逗弄易灿，章照棠和代瑶时不时发通讯来询问易灿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等易灿醒来。

易灿感觉自己的眼皮子有点沉重，想睁开，又睁不开，像冬天醒了也不想克服重力起床一样。

直到——

“阿嚏！”

鼻子痒痒的，易灿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连带整个人坐起来。糟糕的是，她猛地起身，身上的伤口轻微裂开，左胳膊和小腿又渗出血。

易灿痛得“嘶”了一声。

“易灿！”范宣丢掉手里的笔，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方明霞和岑昀立即放下手里的事情，围着易灿东看西看。见易灿伤口裂开，方明霞连忙替她重新上药和包扎。

忙活完这些，再看易灿时，方明霞和岑昀都忍不住笑起来。

要不说范宣爱胡闹呢，居然趁易灿昏睡的时候在她的左脸画了只乌龟。

易灿拿光脑照，看清脸上的图案后，抓起枕头就丢向范宣。

“别动别动。”方明霞心疼极了，生怕她的伤口又裂开，扶着她躺好后，又是一巴掌拍在范宣的后脑勺，“奶奶替你出气。”

范宣：“……”

易灿朝范宣露出胜利的笑容。

本来想怼几句，但对上易灿苍白的脸，范宣只翻了个白眼：“哼，先忍你几天。”

方明霞取来设备，替易灿检查身体数据。岑昀去厨房端来提前煲好的粥。

范宣忽然想起个事儿：“死丫头，你刚刚做什么梦了，知不知道你笑得可开心了。”她摇摇头，“哎，遗憾遗憾，没来得及给你拍个照。”

易灿的笑容顿了顿。

“哦，你还哭了。”范宣补充。

易灿：“……”

范宣坏笑：“都说到这了你还不解释。”她一锤定音，“我知道了！你梦到你初恋了！”

易灿跟她们提过张闻谦，但没说太多，她怕自己总在怀念。

她的确梦到张闻谦了。一些淡忘的事情，居然通过梦境，莫名其妙地重新浮现在眼前。

易灿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

“所以，我猜对了？”范宣追问。

方明霞揪住范宣的衣领，把她往后拉：“平时没见你这么机灵。”

“什么我不机灵，我要是不机灵能赚到那么多钱吗？”范宣不服。

易灿转移话题：“查到袭击我的是什么人了吗？”

其实她心里有猜测。

提前得知她的行踪，还下死手的，除了极其恨她的仇人，还能有什么人？

看那群人的战斗风格，不像是联邦的正规军人或卫兵，那就只剩下詹森帮和德派的人了。

果然，岑昀沉着脸道：“是詹森帮的人。”

易灿轻笑一声，眼神深深：“他们比我还等不及呢。”她说，“没事，让他们继续急。”

听她这意思，有别的打算。

“过几天，我可能会去趟大野星。”易灿说。

范宣：“你果然梦到你初恋了！你要去见他？”

她们当初接易灿的时候，地点就是大野星。

易灿：“……”她皮笑肉不笑，“我是去办正事的。”

“不信。你要干什么？”

易灿歪头，讨打地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