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序秋,为什么倒霉的会是我?”
疼痛让岑筱变得孩子气,她哽咽着困惑出声。
“那条路每天都有这么多的司机,以前都没有疲惫驾驶到看不清路。”
她的视线寻觅起岑序秋。
她的脸朝向岑序秋,神情里带了几分祈求:“那群小孩子当时都吓坏了,是不是?”
岑序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妹妹的面颊。
她触碰着妹妹额角未褪的疤痕。
她微微用了些力气,想要给妹妹更多一些的安慰。
她知道妹妹偶尔会从噩梦里惊醒,梦到她没能及时夺下司机的方向盘,梦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汽车碾过柔软的小小身体。
梦到飞溅的血肉,梦到数个家庭被断送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午后。
——她知道妹妹还困在那场车祸。
哪怕警察已经处理了司机,哪怕幼儿园的老师特地让小孩子们画了一张张感谢涂鸦送进妹妹手里。
这么柔软、多思、善良、敏感的妹妹。
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妹妹背负这样的苦痛?
明明是司机劣质无良,明明是……明明都是她的错。
如果岑序秋可以做让妹妹信服的姐姐,如果岑序秋可以接送妹妹返校……
如果。
“不是的。”岑序秋温声给出答案。
她的指尖停留在岑筱的耳缘。
“车辆避开得刚刚好,绿化带里的花开得正繁盛,把一切都遮掩起来。那些小孩子在事故发生的最初,就被老师带回了学校。”
“没有被吓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开心心地被亲人接回了家。”
只有筱筱,她的筱筱,孤单地、不省人事地蜷在了破损的车体里。
而她,两个小时后才从城市的另一端姗姗来迟。
“筱筱,你做的很好,很及时。”
岑序秋不厌其烦地用指腹抚触着岑筱的面颊。
做的不好的是岑序秋。
筱筱。
你那么容易心软,那么容易被泪水欺骗。
为什么当初的岑序秋会那么愚蠢、笨钝,轻易地被你推离。
岑序秋的手指柔和坚定地伸展。
温暖的指尖轻轻贴在女孩的颊边。
随后,整只手掌慢慢托住了小巧的半边脸,指腹爱惜地蹭了蹭。
.
岑曈听见手机另一端是岑序秋的声音时,有些诧异。
她将手机屏幕放在眼前,重新确认了名字。
“阿序,怎么是你在接电话?筱筱呢。”
那边传来刻意被压低的温和的女声。
“妈,筱筱在我这里。今天出院琐事很多,她受伤的腿又痛,刚刚累得睡下了。”
下一瞬,岑曈的社交软件提示消息,她点开,是岑序秋发的岑筱的照片。
室内的光线很昏暗,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女孩的面容。
她阖着眼睛,脸颊压在柔软的被褥上,看上去乖巧而安静。
岑曈有些疼爱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医生也跟我说会痛,阿序,筱筱这次真的吃了好大的苦。”
手机里,岑曈听见衣物的摩挲声和几声轻轻的脚步。
可能是岑序秋怕打扰岑筱,离开了房间。
“嗯。”
或许是信号太差,岑序秋的声音听起来晦暗不明。
“妈,是我不好。”
岑曈皱起眉,很想纠正女儿。
不是岑序秋不好,疲劳驾驶致伤是已经被行政处罚的司机的错。
“阿序……你——”
岑序秋安静地听着妈妈在手机里说这是一场交通意外。
“阿序,你和筱筱和好了吗?”岑曈犹豫着问。
岑序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岑曈在一片寂静中听见岑序秋说:“筱筱愿意留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