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剪刀尖尖扎进岑序秋的眉尾,又“哐当”砸落在地。
下一瞬,岑筱看见了岑序秋脸上涌出的鲜血。
但在她反应之前,视野便陡然昏暗起来。
姐姐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筱筱,不害怕。”
她听见岑序秋抽了纸巾,按在伤口。
随后是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的拥抱。
岑序秋抱着她,轻轻晃了晃,笑着柔声说:“筱筱想帮姐姐贴胶带,是不是?”
“嗯!”她惶惶不安地哭着应。
谁知道得到的却是更亲密的拥抱和更加温和的轻哄。
她想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小手想要扒开盖在眼睛上的屏障。
可岑序秋一直没有放下手。
直到半个小时后,岑筱才看到将纸巾折叠按在眉尾的岑序秋。
她的脸已经用湿巾擦了个囫囵,眉眼又清晰起来,只在下颔残余了些许干涸的血迹。
见岑筱眼睛红通通,她笑着凑近,在岑筱眉尾亲了一下。
“筱筱知道医药箱在哪里对不对?带姐姐去找一下好不好?”
没有责怪,没有愤怒,足以令人心惊的意外,消解在温软柔和的注视里。
后来,伴随着对岑筱的夸奖,那道小口子贴上了创可贴。
岑筱每天都会在岑序秋怀里,一边踮着脚吹吹,一边絮絮地念叨“不痛不痛”。
她太殷勤,以至于那段时间怎么都不愿意从岑序秋的怀里离开。
她像一枚小小士兵,忠诚地护卫那道小小的伤痕,用眼睛、用手指、用唇,丈量它的变化。
她以为,她会永远守着那道伤疤。
岑筱此刻愣愣地看着那道伤疤。
她看见伤疤下的眼。
看见微微潮湿的、痛苦的眼。
岑筱微微放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凝视面前的那双眼。
微蹙起的眉眼薄薄地蒙了一层水光,原本柔和、安宁的情绪都渐渐模糊。
只有不停轻颤的畏惧与不安,清晰地跃动、跃动。
她……在怕我。
岑序秋……在怕我。
我的姐姐……在怕我。
她在怕我什么?
岑筱如遭雷击。
她的手,僵硬地垂放在膝上。
来自姐姐的、温热的泪水,簌簌砸在她的手背。
岑筱没有办法再思考。
“筱筱………”姐姐悔痛、难堪地握住她的手,将它们贴在她脸颊。
她看见姐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像被打湿的蝶翼。
她听见姐姐说:“对不起……筱筱……对不起……”
“我知道……你讨厌姐姐……你不想看到姐姐……”
岑序秋挺直的肩背塌了下去,她将脸埋在岑筱的手心。
“可我……真的,好想你。”
“好想你。”
岑筱似乎又嗅到了微腥的血锈味,奶油一般厚厚地、粘稠地在鼻间涌动,挥之不去。
在姐姐的体温与气息中,异化成馥郁、奇异、令她悚然的甜腻。
她的舌根下都是这样苦涩的甜腻。
姐姐说:“筱筱,我好想你。”
岑筱第一次见姐姐哭,便握了满手姐姐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