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你老看曾迟干嘛?”方豫夕烦透了杜枫小孩子把戏,抹了把脸上的水,“桨子上的水都快把我们的筏给滴沉了。”
她看不过眼,替某人着急,想帮学神。
曾迟在后面划桨,倒也没注意筏里的水已经没过了拖鞋,他看向杜枫,又转眼看方豫夕,一本正经解释:“老方,我们肯定得看对方,不然怎么齐头并进,对吧?”
说完,还不忘弹下舌,眨眨眼,示意统一战线。
他笃定杜枫看他才不是欣赏之类,八成酝酿什么坏主意,不过老方的表情怪怪的,摇头晃脑,是怒其不争的意思?
曾迟没把插曲放在心上,眼前更重要的摆在眼前是筏内积水,这要是越来越多,一个小落差都得把筏掀翻。“喝完的水瓶有没有?”
无人回应。
他爽快地扯下洞洞拖鞋,当个铲子,使劲往外泼水,没一会儿,筏子里的水位线总算下去。
曾迟抬头冲着他们纳闷,“看着我干什么,一起动手啊。”
李青云指了指自己的腰和曾迟弯腰露出的半截莹白,被方豫夕狠狠戳了,眼神好像在说,“别说你的水桶腰,我一个女生也是比不过啊。”
“真晒,但是白云真的好漂亮,漫画里一样。”方豫夕遮着眼,望了望蓝天白云,感慨道,“这才是生活,回家就得当牛马喽。”
“你们风园专业就业应该还好吧?南方一、二线城市绿化带那植物时不时换新,还有各种节假日,绿植造型恨不得天天换。”
“天天换才是事儿多,不像土木专注一个工程项目。”李青云辩驳道。
曾迟服了他的逻辑,联系眼前市场,“就说干完一个项目,下一个项目在哪里飘都不知道,不信你问杜枫,是不是,年龄大的还要被裁,现在的年终奖还没几年前的零头高。”
杜枫看着他两瓣嘴冷冰冰地剖析市场,叹了口气,“事实确实如此,我们生不逢时。”
眼瞧着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曾迟后悔在高兴的时候,没眼力见地提起这么个残酷的话题。
“不用太焦虑,你看我,毕业就失业,自己创业也能过得滋润。”他说这话并没有多少底气,民宿投入迄今也没盘算过投入产出,全凭股票盈利啃着老本儿。
他怔怔地看向杜枫,这人可是学校公认的天之骄子,专业学神,若是连学神也焦虑成疾,底下人还要不要活?
可难得碰到死对头示弱,曾迟不走心随口说:“杜枫,别焦虑,过不下去,就来老同学这儿蹭蹭,啊哈哈哈!”
杜枫的眼神暗了下去,好像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似的。曾迟不由得心头打过一个寒战,这死对头不至于混得那么惨吧,我祝你好,可千万别来!
漂流结束的时候,曾迟,杜枫拿着备用衣服去男厕换,留车内空间给小情侣。
临近中午,紫外线晒得人秃皮,曾迟几乎小跑着去洗手间,令他意外的是那位大长腿非要挨着他跑,曾迟往右,那位脚步也跟着往右。
这人是不是非要把人绊倒,学神怎么能有这小学鸡行为?曾迟冷脸站立,杜枫同步动作。
“脑抽了?”曾迟直截了当给他诊断病情。
杜枫凑过来,动作诡异,汗涔涔的小腿朝自己贴上来,可曾迟却被黏得一个机灵。
“啧啧,怎么学起猫来,民宿的流浪猫讨吃食时候就是这样。”
杜枫憋不住笑出声,倒是不装了,“不是,你让我来蹭蹭的吗?先适应下,曾老板。”
说完,他的脑袋跟着靠过来,乖巧的模样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吃错药啊?”嘴上是这么说着,可曾迟脸上满是得意。
“离了大谱,杜枫你是不是憋着大招坑我呢。”曾迟内心吐槽,谁说只有撒娇女人好命的,男人撒起娇来同样要命,可一个高岭之花做这动作实在有违认知,难不成杜枫是个闷|骚?
“热死了,起开。”曾迟不情不愿,没法忍受那股子黏糊劲儿,心说,上次你用胳膊卡我脑袋的事情,我还记着呢。
杜枫的眼神顿时有点哀伤。怎么了这是,曾迟都不敢与他对视,搞得自己不解风情似的。
僵了半天,杜枫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你也听李青云说了,土木的前景渺茫啊。”他又凑上来依偎,“提前抱你大腿排个队。”
曾迟忍不住笑抽,“你说真的啊?”杜枫抬手给他看了眼手机,似乎是他公司群内部信息,讨论着公司竞标失败,丢了项目。
没了项目,意味着公司没钱赚,而市场上本就僧多粥少,所以,杜枫你这是在向我卖惨吗?
曾经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死对头就这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曾迟忽然想到了大学时候的一场辩论赛。辩论主题是“高薪不喜欢和低薪喜欢的工作怎么选”。
那会曾迟是低薪喜欢的辩方,杜枫则是反方高薪不喜欢的辩方。
两人对立面,最后却是杜枫赢了,把当时的那个自己气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