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迟把手伸向他的衬衫,刚解开第一颗扣子,杜枫突然睁开了眼,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与他对视。
他瑟缩回手,那视线带着审问看得他心里发毛,越发后悔刚才的过程没有录视频。
曾迟支支吾吾:“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发烧?所以要来脱衣服?”杜枫摁住自己胸口,大力推开他,绯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曾迟救人心切,借口张嘴就来:“发烧脱衣服给你擦酒精啊。有没有问题?”
他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心说这人虽然失忆,恐同的习惯倒是一如既往。当初在宿舍,他只是和室友稍微亲近一些,比如挨着打游戏,吃烧烤,总能看到杜枫皱着眉,一脸厌恶。
杜枫不吃他这一套,死死拽着衣领。曾迟叹了口气,耐心解释:“刚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蜱虫,怀疑是它引起你发烧,你身上......让我看看万一不止一只,这事真不是开玩笑,十万火急。”
对方一脸不情愿。
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样,你自己脱,我就在旁边看着,行吗?”
杜枫慢吞吞地开始解扣子,解一颗,瞥一眼,活像个被那啥的黄花大闺女,曾迟恨不得给他立块贞节牌坊。
“你要是觉得我占你便宜,那这样,我也脱。”说完,就直接爽快地甩了T恤。
冷白色的皮肤还有微圆的小肚皮就这样肆无忌惮暴露在空气中。
杜枫的眼睛只瞄了一眼,便转向别处。
门口有脚步声,随后嬉笑的声音传过来。床上的人像是得了指令瞬间激活,他顾不得脚底无力,下了炕麻溜地拉窗帘关房门。
杜枫转身依靠在门背后,曾迟发现他的呼吸有点粗重,指尖都泛起了红色,捏住衣摆往上掀起的动作看起来有那么点僵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是涩涩的。
曾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衣服下的粉红,而是这人瘦削的身材下,竟然藏着倒三角,顶着8块腹肌。
同为男人,这谁能忍?
他一寸一寸看过去,咯吱窝处果然又发现两只滚圆的蜱虫,这才替他作了证。
然而当曾迟的眼神下移,示意杜枫脱裤子检查的时候,后者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你不热,不闷吗?”曾迟调侃着,结果杜枫把自己捂得更紧了。
曾迟只当他害羞,妥协下来,不得不递给杜枫一面镜子让他自己翻查。
杜枫接过镜子,把毯子盖自己腿上,“还不走,愣着要看吗?”他挑起右眉,恶心眼前人是否有此趣味。
曾迟摊了摊手,一脸坏笑,“怎么,没有自信?”他飞快地解开腰带,牛仔裤“哗”地一声掉落在地,“要比吗,我脱给你看?”
杜枫毫无预兆地猛烈咳嗽,“怕了你了,等会是要去医院配药吗?”
曾迟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医药箱可能没配备抗生素和退烧药,他忙不迭拐到邻居家,想试试能不能借到药,结果怏怏而回。
林场距离最近的镇有15公里,如果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再晚诊所要关门,毕竟他托运的车还没到,而眼下能用到的交通工具就是他的单车。
平常,他去镇上,都是脚蹬过去又蹬回来,时耗在一小时左右。
带上个大男人一起的话,体重加起来超300斤吧,曾迟想到这儿,便又立即给车充气。
回到厨房,杜枫已经穿戴完毕,手里拿着一锅乱炖扒拉着吃饭。
“怎么样,想起什么没有?”曾迟好奇道。
杜枫放下碗筷,又看了会儿曾迟,摇了摇头。
曾迟换了个话题,提起院里的大窟窿,“那......墙撞坏了,总要赔偿吧?”
杜枫继续吃着,头都没抬,淡淡说了句“对不起,操作失误,拆错了。”
曾迟不接受道歉,反驳道:“拆错了?道歉有用吗?那要警察干啥?”
“这样,我这墙呢,是我自己砌的,独一份,和你家当初那棵罗汉松一个属性,就是稀缺,就是贵。”
看杜枫浑不在意的样子,他心头火起,凑近耳朵,吹了口气:“怎么样,不多不多,赔个4万就行。”
杜枫撂下筷子,像是没听见一样,擦了擦嘴,站得踉跄,很是虚弱地表示:“能走了吗?”
被蜱虫咬会发烧,呕吐,恶心,难道还会耳朵失聪,五官失敏吗?曾迟陷入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自行车。轮胎瞬间扁下去不少。曾迟把车调速到2档,还是骑得极其吃力。他平时拿骑车当有氧健身,有空就四处瞎晃看看风景。可这回,小车带两人,曾迟发现车子的轮胎,把手都变得不听话。
林场的骑行视线绝佳,道边有两排整齐的松树,树冠很大,白天恰好遮阴。
林场大改造以来,沙石大道铺了沥青,两边又安了路灯,个别老骑手赞叹说这里的骑行环境可以甩法国几条街。
白天林场的云是低垂的,形状各异,触手可及;边上的小溪流淌,清澈见底,挨着水流有大片黑土地,上面种着玉米地,土豆地。
不种植物的空地则整齐摆放一排排白色菌种袋,那里孕育着林场特有的经济作物。早起时分便能看到婶婶们带着帽子,热情洋溢地采收新鲜黑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