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接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中年人出现在屏幕里。
曾迟看着他,叹了口气,听他舅舅训话。
“你妈妈都和我说了,怎么,还玩失踪啊,多大的人了。”
待到舅舅训完,他总算把自己的窘迫告诉了他大舅。
舅舅:“你说你这几天在做工?那你觉得如何?”
曾迟:“累是累了点,但是好像也不无聊。”
“那你就去试试,又不是学了什么专业就一定要从事什么工作,澳洲这里房产正火着呢,你想玩农业,大不了给你买个农场玩玩就是。”
舅舅说着便把镜头转向广袤的农场。蓝天白云,白色篱笆,奶牛羔羊们慢悠悠散步吃草,一派自然风光。
曾迟想到这几天吃的苦,搬砖、搅水泥、铺地砖,累是真的累,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在看到自己铺出的那一小片平整地面时,还有那么一点成就感。
他终是放下了对专业的成见,“行,一言为定,不过4万算我问你借的,等我赚钱了就还你。”
舅舅乐了,眼角笑出几道细纹:“行,小男人。”
说完,正要挂了电话,却被曾迟再一声喊给阻止。
“舅舅,你边上好像有个超级大帅哥啊,那是谁啊?”
舅舅往边上斜了一眼,笑而不语,直接挂了。
曾迟赔了4万元,以为和这人可以彻底说拜拜,却没料到,杜枫又拦住了他。
后者拿出了手机,翻出了微信二维码让他扫。
“怎么,还想从我这捞点?”曾迟的怒火正无处发泄,这人又往跟前凑。
“转你300,工资不要了?”杜枫公事公办地说,“答应过你,如果这嫁接活了,退你2万,总要留个联系方式。”
曾迟一时语塞,扫了码,收了钱,连夜快步离开。他哪里知道,个把月后,他又会在寝室里重逢这个“债主”。
灶上蒸着柴火饭,整个用餐区弥漫着稻香,曾迟盯着杜枫的微信头像发呆。这人的头像就一片枫叶,名字同样是一个字“枫”。
他正想联系下大学同学,询问下谁知道杜枫情况,最好是有家人电话之类的,他实在不想晚上还和他“同床异梦。”
张海闻就是这时候踩点来电。曾迟接起视频电话,眼看着好兄弟挥汗如雨,有板有眼地吐槽招聘现场,一脸苦大仇深。他忍不住笑出声,露出一口白牙。
张海闻酸溜溜地来了句:“迟哥,小兴安岭凉快不?”
曾迟入乡随俗,学着当地人的语气说话。“呃,还行,哥们正院儿门口吹风。快把我吹感冒了。”
30度的夏天,毕业季,同学们都挤破脑袋找工作,求着落,而他却偏安一隅,过着自己的诗与远方,简直不要太‘爽歪歪’。
“对了,杜枫进了什么公司?”曾迟顿了顿,忽然说起。
张海闻还楞了下,像是没料到曾迟会关心起他死对头的前途。转念一想,他可能想知道对方混得惨样,于是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实习的时候,就听说他签了个行业TOP3的公司,不过他的性格问题,在公司遭受排挤。”张海闻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听说,被发配到宁古塔当包工头去了。”
而此时,在宁古塔干民宿的曾迟,打了个喷嚏。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说了一通,便挂了电话。
几个农家菜没多久上了桌,曾迟暂时亲力亲为,暂时应付得过去。他想着,等后期民宿扩建了,怎么也得请个阿姨来烧饭。
回到炕上,曾迟发现床上的人不曾挪过位置,闭目养神,看起来睡得正香,正想凑近给他一巴掌,才发现这人面红耳赤,一摸额头,“嗐,竟然发烧了。”
“杜枫,喂,杜枫醒醒。带你去医院。”曾迟说着便去打洗脸水,试图给他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招呼住客们先吃饭,叮嘱大家太晚别出门,然后匆匆去“伺候”那位爷。
洗脸的时候,他总算看清了不对劲,杜枫的脖子上有个大黑点,像一颗痣,也像一个吸饱了血的蜱虫。
草原,森林里这玩意儿比较常见,当地人每年会预防,提前注射森林脑膜炎疫苗。进入森林跑山的话,会提前用药浴驱虫,或者围紧围脖,绑紧四肢,任何露皮肤的地方做好防护,也不知道这个外地人去过什么地方,竟招惹这些。
他取来酒精和镊子,擦拭,趁杜枫闭眼没乱动,顺利拔下一只,头身全须全尾的都在,用火烧成灰烬才算松口气。
脖子有的话,别的地方会不会也有?他忍不住看向杜枫,犹豫了一下。要是把他扒了检查,这人会不会气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