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曾迟看着天色依旧晴朗,可海水的颜色已经从清澈透蓝渐渐变黑。
不好,是海底地震,不晓得震中在哪,地震几级。他揪着心,看着杜枫还有20米,10米,5米......
他一把拉起杜枫的手,摸到满手冰凉,“你神经病啊,演什么铁达尼号,船上有救生筏不会用啊?”曾迟气不过拍他的背,一把把他往内舱里推,“快先去卧室换衣服,等会儿找你算账。”
这个间隙里,他快速地收起甲板上的鱼竿,渔网,把帆全部放下,帆船的动荡依旧不减。曾迟回了驾驶室立马用卫星电话拨打了海啸预警中心,第一时间获取后续海啸波到达时间和强度信息。
工作人员嘱咐了2点。
其一是让他快速驾驶帆船驶向深海,距离震中越远,水越深就越安全,离岛屿太近,拍回岸边,就会有搁浅的风险。
其二务必待在深海直到警报解除,因为海底地震不止一波,余震无数,海啸可能不止一波。
曾迟确认了震中,杜枫穿着他的睡衣走入驾驶舱,脸上绷着,看不出是生气还是紧张。
“你的船发动机有没有故障?”曾迟怀疑撞击的根本原因,“我去把橡皮艇充气,你跟我一起。”他瞥了眼自己宽松的睡衣在他身上依旧紧身,撂下一句,“也不嫌勒得难受。”
杜枫别扭地跟在身后,这次不逞强,听话地划着小艇,上舱室换衣服。
“啧,还是合金钢的,发动机没问题,就是没油了。”曾迟瞥了眼露出艳羡的目光,“恐怕维修费得脱你一层皮。”
“没事,保险会赔的,我爸也不会介意。”杜枫看着他,闷闷地说。
“你不会全程开着引擎,照理油也不会烧这么快。”他说出自己的怀疑,杜枫头埋得更低了。
“听着,我们现在得赶紧前往深海区域,不晓得这地震会怎么折腾我们。这船......”
“留在原地?”
曾迟以一种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看他,“你难道不知道帆船会被偷吗?”
“整体不会被偷,但是零件都可以拆了卖,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
“恶性抢劫破坏,听说过没有?”
杜枫摇头,一脸茫然。
“得,你这帆船驾驶证不会是买的吧?”曾迟摊了摊手,“江湖救急,用我的船拖带你的。”
“你船上有没有专用拖缆?我们Towing,我带着你走。不过我只有理论,没实践过。”
他接过杜枫甩来的一条拖缆,在自己的船上系牢,很快缆绳绷直,两船呈现一前一后的纵列,“你把舵,我开船,我们赶紧前往深海。”说着,他便拉动引擎。
极速航行了一小时,曾迟在对讲机里和杜枫说了漂滞停车,熟练地关闭发动机,收帆,同时将舵卡在迎风位。
他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这才头疼地想起,这操作真是把彼此绑死,不过杜枫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谁知,发呆不过几分钟,杜枫又偷摸着上了船,曾迟后知后觉,尬笑地摘下墨镜同杜枫打招呼:“你......你怎么说来就来。”
杜枫的头发差不多干了,只是发尾还有点潮,整个人看起来被海水泡得有点发白,声音带着点喑哑:“想你。想见你。”
这些话落在曾迟的耳朵里带着点蛊惑,他只要一想到他跳海,眼皮就没来由地跳,他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那种被海妖注视的诡异感觉爬了上来。
中国传说中,黑鳞鲛人可吟唱魅人,但性情最淫。
果然,下一秒,曾迟就被他圈住,抱了满怀。
曾迟闻到他身上海盐的咸涩,正要推开他,听到杜枫可怜巴巴地说:“给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有没有受伤?”他肾上腺素飙升,还在后怕中。
杜枫箍紧了手臂,“这么在意我?嗯?”说完,转头在曾迟脸颊上偷亲了口。
他僵住了,剩下大眼瞪他,控诉意味明显。谁知这眼神在杜枫眼里,更像是撒娇,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上的变化,他不经意地挪开距离,转移话题,“还说呢,什么驾驶技术,把我舅的船擦成这样,你就说怎么办吧。我得为他打工到天荒地老。”
杜枫毫无怜悯,嘴唇有意无意撂过耳廓。曾迟心里发毛,能不能别馋他身子了,这眼神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无妨,掉漆而已。”杜枫没好意思说,自己帆船驾照是拿了好几年,不过实际驾驶经验不多。“谢谢大佬带我。”说完,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亲。
“喂,我快被你勒死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曾迟掰他的手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我不,”杜枫眼中炽热,眼神委屈,“分开这几天,我好像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啥?”曾迟没听过这种病,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我没耐心等什么日久生情,此时此刻,曾迟,”杜枫牵起他的一只手,鱼尾戒指魔法似的转回他手上。
“请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好吗?”